第2章（2/2）

汉子一把搂过少年的脖子，往前拖，“反正大宝寺的圣僧是这么说的。”

躲在角落里的极乐偷听到这父子两人的对话，顿时心生一计，他想起来一位恩客喝醉酒说寺庙可以接受香客在内居住，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他一个无家可归的上门，能得一份香火庇佑也是不错的归属。

南国上至九五至尊的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礼佛，除了皇帝皇宫内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宫殿，就数寺庙的数量最多。

在困境中，人们毫无挣扎的可能，就会对满天神佛有一种天然的依赖性，祈求上天保佑结束苦难。佛论因果，今生受苦，来世享福，不消说有没有作用，但在心里仍会有一丝宽慰，就这点宽慰也足够人继续在这乱世、哀怨中活下去。

极乐倒是不信神佛，也不同于读书人口中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只是个单纯的俗人，佛祖渡不了他，可如今，供奉诸天神佛的寺庙成为他最需要的归所。

极乐最先来的是大宝寺，它是荆南城最大的寺庙，信徒最多，香火也是最重的，官府每年还会给予不少的香火钱用于修缮寺庙、大佛金身。极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山，门口站立着一慈眉善目的迎香僧人。

极乐稍稍等着僧人迎客入庙，打理自己的衣着，极乐鼓起勇气上前去。

僧人见极乐，面露异色，但还是惯例一问“施主可是来上香？”

极乐紧张地攥着衣袖，迟疑不决。

僧人眉头紧锁，：“施主有话不妨直说。”

“我、我——”极乐咬了咬牙，“我想借宿在贵宝寺内，当然我不会白白住的，我很能干的！”

极乐真的很着急，下意识地拉着僧人的僧袍，僧人斜睨了一眼极乐拉着他衣袖的手，极乐喃喃地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冒犯大师了，我不是有意的。

僧人并不答话，扫了眼底下高阶梯，朝一侧招手，一个年轻的小沙弥快速跑过来，僧人低头附耳说了几句，小沙弥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好的，师傅。”

罢了，僧人拉着极乐的胳膊往寺庙一处僻静的角落走去，那处种了些杂树，很是隐蔽。极乐想抽回胳膊，但那僧人力气如牛似虎，他硬是抽不了身，左右是没有旁人了，他有些害怕，瞧着光头僧人显和气的笑容，又把内心的担忧咽回肚子里。

僧人像是丢垃圾地甩开极乐的胳膊，双手抱臂，目光鄙夷的看着极乐，极乐不明所以，直愣愣地看着那僧人。

僧人厉声呵道：“滚！我们大宝寺不收妓子！有辱佛门圣地。”推搡着极乐。

“你、你这个和尚怎么能这么说，佛祖不都说众生平等吗。”极乐瞪圆了眼，双手紧握作拳头状，气得发抖。

“呸，赶快滚。”光头僧嫌弃的推开极乐，极乐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掌心一疼，掌下是一块尖锐的青石，抬手一看，掌心破了个口子，红的血顺着掌心缓缓流下，可那光头僧却不理会，警告一番后转身又套上慈眉善目的去迎接往来的香客。

“嘶——”极乐疼得厉害。他不禁哭了出来，早就知道的，会受人白眼，会被瞧不起，可是他根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老是被如此对待。

“好了，不哭不哭。”极乐抽泣着吸了吸鼻子，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个男人一样，别老是哭兮兮的。”用帕子简单擦拭掉血迹，抹干眼泪，打起精神，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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