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2/2）

此时，远山上的一间小仙观传出一声清脆悠远的钟鸣。衬着这片弥漫了整个天际、闪闪烁烁的天灯，气氛显得有些许神圣，又有一点模糊不清的暧昧。</p>

二人被钟声吸引，同时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后秋悯怀回首，四目再次相对，这一看，便是谁也不肯移开目光。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彼此，全然忘却了自己此刻是在做什么。</p>

季尘潇脑袋十分清醒，他知道自己对眼前之人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而这种感情，说不清是从何而起，更算不明自何时而生，总之，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发生了。所以方才他的一番话，算是在试探秋悯怀的心意。</p>

奇怪的是，就算秋悯怀说的那些，他都读懂了其中含义，但他还是不敢妄下定论，只怕是自己一时脑热，又或自作聪明猜错了秋悯怀的意思。到时候尴尬不说，说不定秋悯怀还会一个恼怒，把自己砍了才是得不偿失。</p>

于是他干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伸手去夺秋悯怀手中的火石：“愣着做什么？不点火它能自己飞上天不成？”说着便开始擦手中的火石。</p>

两块火石一次次碰撞，迸出一点点火心。秋悯怀见状，想起季尘潇在集市上被吐火人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对他道：“我来吧。”</p>

话音刚落，二人眼前忽然一亮，蜡烛已经被季尘潇点着了。</p>

季尘潇勾着一边嘴角，将火石往身旁地上随手一扔，看着发出暖光的天灯道：“无妨，这点小火星子我不惧。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姑娘，没那么娇气。”</p>

刚说完“我又不是女孩子”，季尘潇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下一刻又手一挥，管他那么许多，自寻烦恼有何趣？</p>

秋悯怀却老是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憋着什么话，却又半天说不出口。见季尘潇起身，他干脆也随他一起起身。</p>

二人猫着腰，一人拎着天灯的一侧，等待着天灯从地面缓缓升起。天灯一开始还摇摇欲坠，尔后向上的力量越来越大，二人这才放手，天灯成功升空。</p>

“蛮好玩的嘛，”季尘潇一只手搭在眉梢眺望远去的天灯，转而看着秋悯怀道，“传说天灯能将自己的思念带去给亡人，你信么？”</p>

秋悯怀看着漫天的天灯，面无表情的道：“不信。”</p>

季尘潇嘴角一抽：“你这孩子也太叛逆了些。”</p>

“叫我师尊。”秋悯怀斜眼瞥了季尘潇一眼，再次偏执的纠正，随后才又将目光转向前方，“儿时，我听别人说，中元节放天灯能将思念带给已故亡人。我便每逢中元节，都在院子里放天灯，一边放，一边默默祈祷。只求母亲在天之灵，能够听到我的诉求，然后，托梦给兄长祖父，让他们对我不要这么苛刻。一开始，我还怪母亲。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些不过是骗小孩子的话罢了。人死之后，灵魂便会随之躯体一同沉入地底，永远与现实隔绝，再不可期。</p>

虽然季尘潇之前便捕风捉影的听到过一些，因此知道秋悯怀是个没娘的可怜孩子。至于他爹今日想来，怕也是个因为妖怪身份被杀了的可怜人。但此刻在这听他亲口说来，却让季尘潇的心又揪了起来。</p>

“也不一定，”季尘潇想要安慰秋悯怀，“不然你们修仙是为了什么？照你这么说，死后升天不可能，那天上的神仙也是不存在的了？可我就见过一个，还恰巧被他一剑穿心。”</p>

“你说的是……”秋悯怀稍稍侧首看着季尘潇，“……仙宗，朗清尊——秋乘风？”</p>

“是，”季尘潇想起他，还有点牙牙痒，“他不是已经修得玄天六术，飞升成仙了么？”</p>

秋悯怀摇摇头道：“仙宗他只是得道罢了。虽神通广大，能长生不死，也只不过是个厉害些的凡人，与那死去的亡灵又有何干？”</p>

季尘潇听着秋悯怀一口一个仙宗的叫着当年将他穿心毙命，收入琉璃樽中化骨溶血的人——秋乘风，便气不打一处来，不想再提及有关于他的一切，赶紧转移话题：“你这啼仙，是母亲的遗物吧？倒是有些稀奇。我还想为何我能碰得，原来你是半妖。这么想来，倒也合情合理了。只是这剑，莫非是把妖剑？”</p>

闻言，秋悯怀右手抚上剑柄，随即抽出，横在二人面前，道：“非也，此剑是母亲从前为了能让我父亲也能使用，以缚灵玄铁锻造而成。”</p>

“怪不得。”季尘潇说着，伸手去摸了一下剑身。</p>

缚灵玄铁，是世间一种特殊的存在，沾妖即妖，遇仙则仙。因此，用它锻造的宝剑，能与使用者产生一种十分特殊且强大的联系。但有一点弊端，因为其两面性，使用者若是心智不坚，便会被心魔反噬。轻则入魔，重则身亡。所以，就算是这么好的东西，也没几个敢用。</p>

秋悯怀与季尘潇相处了这么久，对他也算是熟悉了，猜想他是不熟悉用剑的，于是剑锋一转向外，把剑交到他手中，道：“你不会用剑，为师且教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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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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