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亡（2/2）
沈自休抬眼看着天空中被狐火烧得连渣都不剩的秋乘风，忽然失了智一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算你灭得了秋乘风，你也杀不了我的。季尘潇，我早就是死人一个了，你能奈我何？”</p>
季尘潇将诈尸的秋乘风解决掉之后，落地与秋悯怀并肩，神奇的一幕却发生了——</p>
季尘潇周身附着的狐仙轮廓竟然将秋悯怀也一并包裹了起来。二人相视一眼，同时感觉到心口的珠子再震颤。季尘潇仿佛被一股力量驱使，下意识的牵起了秋悯怀的手。没想到二人灵脉竟迅速贯通，通过二人紧握的双手，相互融汇，又流回各自灵珠内。刹那间，二人灵珠瞬间迸发出一道冲击波，波及了整个云中城。</p>
在场所有人被这阵冲击波吹得袍发飞舞，但都不清楚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p>
紧接着，二人腰间挂着的两把宝剑——啼仙和诛邪嗡鸣不断，无人驱使之下，自行出鞘，悬在了二人面前。接着，两把宝剑像是相互吸引一般，“铿”的一声贴在了一起，继而竟然融为了一把剑，再次爆发出一阵冲击波。这剑通体乌黑，剑身反射日光，闪闪发亮。剑柄之上，镶嵌着一颗金色的珠子，十分特别。</p>
啼仙诛邪合二为一之后，包裹住二人的狐仙之力便消失了。</p>
秋悯怀看这面前这把剑，怔然道：“这颗珠子，这难道是……”</p>
与此同时，一旁秦勉之满脸难以置信，激动到眼泛泪花：“这是……这是……传说中的——伏魔剑？！”</p>
“伏魔剑？”季尘潇闻言看了秦勉之一眼，又看秋悯怀，“什么伏魔剑，我活了这么久，怎么没听说过？”</p>
秋悯怀喉结动了一下，看向季尘潇道：“古籍有记载，天地初开，一片混沌，妖魔鬼怪占据天地之间。天尊手持一把伏魔剑，只身一人斩尽世间妖魔鬼怪，再挥剑将天地一分为三。仙居玉清之境，称为仙界；人与妖共存凡间，称为凡界；鬼游混沌之狱，称为鬼界。尔后，天尊将自己体内的元丹取出，镶嵌在了这把伏魔剑上之，消失在天地之间。书上附有一图，上面的那把伏魔剑，便与眼前之剑一模一样。”</p>
“但世人皆以为这只是传说而已，因为此前从未有人见过伏魔剑。”秦勉之接着秋悯怀的话道，“由此想来，此剑该是被一分为二，留存在了凡间，便是诛邪和啼仙。只是……只是……为何你们二人……”</p>
“管那么多为什么，”季尘潇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边伸手触了一下这把伏魔剑，伏魔剑竟听从他的召唤，主动躺在了他掌心之中，“既然伏魔剑因我二人重显于世，便是上天的意思，天助我也。”</p>
季尘潇说着，提剑走到沈自休身边，将剑指向他道：“此剑既能斩尽天下妖魔鬼怪，我想，斩你一个恶鬼应该不在话下。”</p>
沈自休看着这把伏魔剑，目露惊恐之色：“季尘潇……我是你大哥，你不能杀我！”</p>
“大哥？”季尘潇闻言苦笑道，“你要杀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手下留情。”说着，他将剑尖轻轻放在沈自休心口之上，皱紧眉头，将刺之际，却又迟迟下不去手了。</p>
“季尘潇，你还在等什么？”身受重伤的慕瓷鸢皱着眉道。</p>
而季尘潇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沈自休，咬紧了牙关，还在犹豫不决。沈自休见状，赶紧哄他道：“阿潇，你难道忘了我们从前的种种？是我救了你一命啊！是我，是我将你养大，教你成才，扶你坐上了妖王的位置。只要你愿意，我们仍然可以携手统治天下。”</p>
听完这番话，原本下不去手的季尘潇也释怀了。沈自休这人，终究是个为了争夺权利便可不择手段，六亲不认之人。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就断了。</p>
于是他双目一闭，将剑刺入了沈自休心口。</p>
只听沈自休痛苦的大喊一声，继而有红雾不断从他体内飘散出来，红雾越浓，他的身体就越趋透明。</p>
季尘潇紧紧闭着双眼，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这时，忽闻秋悯怀声嘶力竭的大喊了一声：“小心！！！”</p>
紧接着，季尘潇感到一阵剧痛从背部贯穿至心口，瞬间失了力气。倒地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看了身后一眼：“……卿……诚……”</p>
秋悯怀立刻冲向季尘潇。</p>
柳卿诚满眼恨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像是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继而眉间荧光一亮，插丨入季尘潇心口的剑便“嗡”的一声闪烁了一下。</p>
这一闪，将季尘潇周身灵脉全部震断，灵珠碎裂。他即刻便停了呼吸，倒在了沈自休身上，头偏着，一双毫无生气的双眼正好看着奔过来的秋悯怀。</p>
尔后沈自休身体分崩离析，化作红雾全部消散了，便只剩季尘潇一人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行尸突然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不动了。</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卿诚得手后一阵疯狂的大笑，笑着笑着，竟又哭了，又哭又笑，癫狂至极。</p>
他还想将剑从季尘潇体内拔出，再刺一剑。但秋悯怀已经来到他面前，迅速捡起地上的伏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划过柳卿诚喉间。刹那之间，鲜血飞溅，无论柳卿诚如何聚集灵力都愈合不了这道伤口。</p>
柳卿诚嘶哑着声音想叫却叫不出声，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这时，在人群之中全力以赴劈砍行尸的成长安看到了被封喉的柳卿诚，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抱住在血泊中挣扎抽搐的柳卿诚，哭得撕心裂肺：“卿诚！卿诚！卿诚！”</p>
秋悯怀感到呼吸困难，随即将手中的剑入鞘，赶紧抱起季尘潇便去探他的灵珠，口中反复念着：“只要灵珠尚存，只要灵珠尚存……”</p>
但片刻后，他发现季尘潇灵脉已经全部断了，心口灵珠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一下子就崩溃了，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将头埋在季尘潇胸口里，止不住的抽泣，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季尘潇说的那些话，浮现着季尘潇的一颦一笑。</p>
“就算天下人都负了师尊，只有兰襟不会。”</p>
“我跟着你，一辈子跟着你，不娶妻，不纳妾，天涯海角都跟着你。”</p>
“我叫季尘潇，你呢？”</p>
“师尊，秋师尊。”</p>
“你再碰我嘴皮子一下，我便撕烂你的嘴！”</p>
“你有没有做过坏事？”</p>
“秋元，走快些。”</p>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p>
“他……死了吗？”</p>
“死了吧……”</p>
“灵珠呢？”</p>
“看样子是没了……”</p>
“是他救了仙家。”</p>
“是啊……”</p>
“伏魔剑竟为他所用，他……还是妖吗？”</p>
“伏魔剑选中之人，理应统领修仙界。”</p>
“可这不合规矩。”</p>
“……”</p>
众人议论纷纷，却谁都不敢上前去安慰秋悯怀一句。</p>
雪越下越大，渐渐为跪在地上的秋悯怀披上一层白霜。</p>
慕瓷鸢犹豫再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悯怀兄……”</p>
被慕瓷鸢这么一拍，秋悯怀猛然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竟有些神神叨叨的看着慕瓷鸢道：“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p>
“悯怀……”慕瓷鸢见秋悯怀如此崩溃模样，心痛不已，“……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p>
秋悯怀根本不听，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抱起季尘潇来便向纤月闲庭大门方向狂奔而去，便跑边歇斯底里地对周围人道：“给我解开四象结界！！！”</p>
还活着的几位结界令弟子得令，赶紧合力解开结界，眼睁睁地看着秋悯怀发疯似的跑出了纤月闲庭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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