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神经病?”他立刻问,整个人都被震惊笼罩了,“姓屿的神经病”还帮萧景阳顶过罪?那人明明是七年后才回的S市。
“什么神经病?”秦扬愣住了,然后自动自觉往错误的方向理解而去,“我也看萧景阳离神经病不远了。”
“屿?”他只得又问,声音有些哑,呼吸都低了下去。
“雨?什么雨?哦,屿啊,好像是叫萧景屿来着?你怎么知道的?哎,我这记性从来就难记住名字,算了,也不重要,我就是想说萧景阳这次真的让我寒心了,他还不听我的,说保证万无一失,他哥马上就会去自首,他哥就愿意帮他坐牢吗?个傻缺智障……”
夏未然举着手机僵在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什么都听不清了,无法作出任何回应,萧景屿坐牢?开什么玩笑?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大力突然作用在了他举着手机的右手上,手机直接飞了出去,下一刻,一道雷鸣在他右上方响起。
夏未然就看到一只挺白的手收了回去,他手腕的骨头响了一声,一阵激痛,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手腕断了,脑子里各种情绪在翻搅,他还没回头就咬着牙先吼了一声,“有病吗?有病就早点去治。”
“你电疗吗?”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这个声音让夏未然抖了一下,他猛地回过头。
身后蹲着一个打着黑伞的男人,还不能说是男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夏未然直接看了他的脸,即使戴着个摩托车头盔,还是能透过头盔看出这人长得非常端正帅气,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黑色运动服,但还是能看出身体匀称修长,安静的蹲在那里整个人都仿佛融进了雨幕当中,浑身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沉静气息,就声音很像,鼻梁很像,下巴和脸部线条跟姓屿的神经病完全不一样。
就是这个声音也太像了!夏未然皱了皱眉。
“别看了,没你帅,”那人一直侧着头,也不知道用哪只眼睛余光看到了他在看,“打雷天站在山上打电话是嫌命长啊?”
“你就不能提醒我一声吗?”这句话夏未然还是吼出来的,暴躁程度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脾气是大,但都是对人对事的,从来不波及无辜的人。
“打雷天站在山上打电话正常人做不出来,”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的怒吼表现得很平静,眉毛都没动一下,“你要是反应迟钝被劈了怎么办?”
“能这么办?算我倒霉,”夏未然瞪着他,“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反应迟钝?”
“这种事还是不要随便试,”那人说,对他的怒火完全不为所动,气定神闲,“这也没有绝缘体,我也不好救你,你说是不是?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夏未然下意识接了下去,意识过来后赶紧打住了。
“我没说。”那人又看了他一眼,澄清说。
“……你是没说,你只是确定我要被劈是吗?”夏未然眯了眯眼睛,伸手指着他,火势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以防万一。”那人说,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被无辜波及了,侧过脸应该是中断谈话的意思。
夏未然又瞪了他好几秒才转开了头,深呼吸狠狠抓了抓头发,在附近转来转去三四圈却一直没找到手机掉哪儿去了,于是只得又转回头去瞪着他。
抿着嘴唇一脸被人惹毛了的烦躁,全身都带着低气压,夏未然一身暴雨都浇不灭的存在感,那人却完全没感觉,直到夏未然怼到他面前了才挑了挑眉。
四目相对十几秒,那人蹲着没动,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你挡着我视线了。”
“你看了这么半天看个鬼啊?”夏未然还是挡在他跟前没动,“到墓园来淋着暴雨看天看地你也是很艺术了。”
那人沉默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勾嘴角笑了,“我不艺术,我就是看鬼。”
夏未然好一会儿才理解到这人什么意思,倾身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鬼就鬼吧,其实我可比鬼可怕多了,我的手机被你拍哪儿去了?”
“放手,”那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往回扯了扯衣领,声音沉了下去,浑身气息有一瞬间的变化,看到他的手腕后又顿了顿,“肿了?”
“什么?”夏未然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没肿,不至于,又不是女人,有些女人都没这么弱,还想问你呢,你拿什么东西砸的?”
“就链子甩了一下,”那人抬起右手晃了晃缠在手腕上的链子给他看,“很严重?”
“还好,”夏未然慢慢松开了他的衣领,捏了捏右手腕的骨头,“我完全没防备,你甩关节中间了,错了一下,幸好没错位。”
“不好意思啊,”那人说,抬手整理着衣领,“下次别死握着手机不放了,又没人跟你抢,我倒是想轻轻拍一下,但万一没拍掉电死了多难看啊,你回去冰敷一下吧。”
夏未然咬了咬牙,犹豫着还是伸手打算给他帮帮忙,那人拍衣领拍半天了,但他的手还没伸过去,那人退了一步,眯眼看着他,“忍你一次了,别再上手。”
“给你顺顺衣领。”夏未然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不用,你怕你把我脖子给顺断了,”那人说,“请您右转走几步,手机在第三堆草丛里,摸吧。”
“……你说话总这样吗?”胡乱对着人发泄了一通,夏未然已经决定忍了但实在没忍住。
“就快好了,只是早上忘了吃药有点反复。”那人说,话题又绕回到了夏未然的那句“有病吗?有病就早点去治。”
夏未然半天没说出话来,向他拱了拱手,“这都能绕回去?佩服。”
“随便绕绕。”那人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眼睛看着天上。
看起来还真是随便绕绕。
两人都没再说话,夏未然转过身在那个小草堆里摸着找了半天,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这样,一个手机而已。
屏幕上的电话已经挂断了,萧景屿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还是先在脑海里搜索了好几圈谁在警局有人脉,迅速在联系人里找到了贺帅墨,快速发着消息,眼角余光里他看到那人手里那根骨头链子以弧线的轨迹再次甩了过来。
“靠……”他咬着牙吼了一声把手机砸了出去,手机一通滚又不知道滚哪儿去了,幸好贺帅墨已经回复他了。
一回头没有对上那人“你在找死”的目光,那人的眼睛一直在看天上和山下,刚刚和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也很少放在他身上,除了拽他衣领的时候,那人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真像是来体验艺术的,但有些紧绷的身体能看出这人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平静。
“喂,小拍同志,”夏未然这时才抹了抹满头满脸的雨水,在他旁边蹲下了,“我还淋着呢,你能稍微给我遮着点吗?”
“你全身都湿透了,遮着也没什么意义。”那人头都没回。
“眼睛进水,难受。”夏未然干脆自己动手,把他的伞往自己这边扯了一点,遮住了头。
那人没什么反应,还是看着天下和山下,只是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
这样舒服多了,夏未然舒了一口气。
“你有急事啊?”发了消息之后夏未然稍微安心了。
“嗯,”那人应了一声,抬起左手腕看了看时间,突然站了起来,直接往下山的路口走。
“嘿,”夏未然伸手一把拽住他,“刚刚还说我不要命呢,现在是谁不要命啊?”
“雷已经要停了,”那人指了指天上,甩了甩衣袖,“放手。”
夏未然皱眉。
“放手。”那人加重了语气。
说着转回头把伞递给他,“你拿着吧。”
“啧,”夏未然松开了手,没接伞,“快停了不是还没停吗?你能有多急啊,多等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人命关天。”那人说,拍了拍被夏未然扯过的袖子。
“这雷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夏未然望了望天上说,眉毛拧了起来,“频率低了不代表就要停了,到时候被堵半路上了我可救不了你。”
那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夏未然还蹲在地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脖子流进了衣服里,那人在他手上扫了一眼就飞快的移开了目光,沉默着走回来把伞往他胳膊和手臂之间一插转身就走。
夏未然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满手的草和泥,他没忍住笑了起来,那人没理他。
“哎,小插啊,”那人已经走出十多米远了,夏未然喊了他一声,“你这人洁癖有点严重啊,拿根链子甩我是不想碰到我啊?不让我顺衣领也是这个原因吧?难怪在那里拍半天。”
那人站在小路路口边往下面打量着,听到他的话回过头隔着头盔挑了挑眉,“你真是什么称呼都喊得出来啊。”
“这有什么,”夏未然笑了笑,“多形象好记啊,你别多想就行。”
“随便。”那人说,似乎终于作出了决定,伸脚迈进了路口,看姿势似乎是打算跑下去。
夏未然眯了眯眼睛,两手摸了摸兜,除了钱包什么也没有,他犹豫了一下,从上衣袖子上扯下了一颗装饰用的纽扣弹了出去,那人修长笔直的右腿弯了弯,纽扣很准的砸在了他的小腿上,他反手一把抓住了,回过头来看着夏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