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我,我本有个做捕快的儿子,每月饷银不多却也有富余,年复一年也有存款……”
“今年一月他从城外归家时遇上一孩子溺水,来不及除衣便跳下救人,幸好,那孩子保住了,自己再却没力气上岸。”
琼明州这才明白他为何叹气,只是他生来不知父母,又无儿女,着实无法体会。
老汉又道:“从前每每他当值,我便从将面摊从西头挪过来,多摆上三个时辰,他和一同当值的差爷夜里便能吃上热食,如今人不在了,那几位怕我寂寞,总来瞧我一眼,我想着,大小伙子不经饿……”
琼明州提醒他,“面汤要漫出锅了。”
老汉哎了一声,忙掺了碗冷水入锅,待水在滚上一滚,长长的一双筷子三两下挑了面放入盆中,在”嘭“的一声端到琼明州面前。
“您尝尝,可还合胃口。”
本是疑心着,少年气场再强也是个少年模样,搁往常在老汉眼里他就是个娃娃,可琼明州吃相文雅速度却不慢,那满盆的面外加香喷喷的臊子汤很快全进了肚,他不仅没打嗝还意犹未尽地看了眼炉灶,老汉霎时瞪大了那双昏花的老眼。
“嗒嗒嗒嗒”一串脆响,琼明州从钱袋里捏出几粒金豆子结账。
“赶紧收摊儿回去,莫被人抢了。”
话音一落,少年化作一阵夜风,吹响街道檐下的灯笼,咧咧着径直出了城。
城外有段不长不短的荒路,树林密集,入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琼明州艺高龙胆大,双足落地,极为准确绕过地上堆积的枯枝败叶和土坑,朝自己暂居的碧湖方向走去。
杨柳镇治安良好,甚少有烧伤抢掠之事发生,然而今夜林中格外寂静,连贪玩的松鼠都躲在洞里收紧了皮毛,琼明州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从远处慢慢传来,他眉头一蹙,人血。
虽说只是暂居,他同样厌恶有东西死在自己的地盘上,五十步的距离,黢黑的林子里一具女尸清晰地暴露在眼前,裙子被翻开,胸腹被鲜红浸染,长发凌乱地散开,双眼恐惧而不甘地望着上空。
琼明州还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还有她渐渐冷却的过程。
“噗嗤!”
是利刃刺入软肉的声音。不远。
琼明州疾掠过去,两个男人正在湖边争执,高大的那个黑衣短打,手持短刀,瘦弱些的则穿着一双官靴。
“你妈的臭捕快!”高大男人挥刀又刺进对方肩胛位置,后者一声闷哼。
“你□□妇女,恶贯满盈,我要拿你回去见官!”
生得顶天立地却原来是个匪徒,琼明州眼底生寒。
匪徒不屑,“拿我?你可知有多少小官儿死于我刀下?”
小捕快痛得脚底发软,深知自己怕是凶多吉少,然……与其退缩,不如拼死一搏,痛痛快快的,但求问心无愧!
他举刀再次杀去,匪徒毫无畏惧不说,仿佛看他在蝼蚁撼象竟还嗤了一声,小捕快心里短暂地绝望一瞬,全力挥刀。
“叮——!”
两人同时震惊。
小捕快的刀生生将匪徒的刀削断,直直砍进对方的脖颈,“哗啦”一声,青年狼狈收刀,带出一股被夜色染黑的鲜血,大汉于事无补地捂住脖子,却被迸溅的鲜血遮挡了视线。
“怎,怎会?”小捕快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刀,正惊异难道自己被大力神附体,忽的一股力量不可忤逆又十分温柔地袭来,叫他四肢张开,凭空飞起,朝着杨柳镇镇中而去。
“还不回去,说死便死,家中无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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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林方被雷声惊醒,晴了许久的杨柳镇竟打雷下雨了,他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哀叹,城外去往先生小院的路又要泥泞不堪了,得往布包里多备一双鞋。
“……”
但愿天亮时雨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