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你还记得外婆村子口以前那户人家吗，那对夫妻总是吵架你还被吓蒙过，你有印象吗？这次我回去，那个女人居然回来了，还开了辆奔驰，我上去打了个招呼，她说回来办葬礼。我问了问街坊邻居，出事的居然是那个小孩！”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你们俩还当过同学。我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姓张，是叫张北涯。”

火车终于开动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一个荒凉的小站点它也能耗上个把小时，但不管怎样这种缓慢的蠕动也成功地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我衷心的希望它开慢一些、再慢一些，有些东西我还没有准备好，但是我也不想弄明白所以然。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荒野，偶尔会看到小孩新奇地向我们招手，还有更小的孩子被妈妈抱在怀里愣愣得看着，我想那妈妈需要讲一个奇妙的故事来解释这个绿色的仿佛巨大的毛毛虫一样的怪物。

突然，窗子被弄出了刺耳的声响，原来是刚才上车坐我对面的男人把窗户弄了上去，我投过去不解的目光，才发现他满眼血色，哭的通红，不幸两个字似乎刻在了他脸上，他有些颤抖地说：“对不起，我能在这抽根烟吗？”说着他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旁边一边打扑克一边嗑瓜子的一家人也停下了那吵闹的音乐，其中一个像是一家之主的人对那男人说，“抽吧抽吧，我们的牌可以用瓶子压着，男人的苦处我懂的。你要是想说出来，我们大家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一道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们老师也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

“欢欢，这句诗不是这么用的。”小孩的母亲用一种柔和的语气打断了她，手上却有些用力把她揉进怀里，用一双充满歉意的眼睛对男人说：“不好意思，小孩还不懂事。您尽管抽烟就是。”

那男人没说话，我又转过头向他看去，没想到他正直视着我，那眼光像是要把我看透，即使我有点近视但我也无法忽视他眼里的痛苦，这让我有点呼吸困难。我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我想不幸的人应当在此刻拥有特权。

“对吧，张北涯。”

如果你在这你一定会抢在我之前就代表我们这么说，你总是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傻气，谁能想到你后来也会是个狠角色。

我环顾四周，那家人依然转过头去热火朝天地斗着地主，时不时向我对面投来担忧的目光，而我对面的男人带起耳机惆怅的望向窗外，在小孩咳了一声之后，他就干脆把整盒烟扔出了窗外，再往前是一个女生在打电话听起来像是要给远方的男友一个惊喜，还有就是各种各样最近大火电视剧综艺的声音。

你看张北涯，火车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你应当允许我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偶尔回忆回忆你。也许你不相信，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了，虽然这并不值得一提。

但你不要着急否认，路上旅途还长，让我仔细想想你和我，那应当会是很好的一生，只是你的一生，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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