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动员大会(2/2)
吴清宇刚才所讲的关于行政收费和县政府接待的问题,是与各镇无关联的,不触及到各镇领导干部的利益,所以,林大春就不知切肤之痛。同时,林大春又不知道刘继文和黄金海对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有心病,才在他们两人面前夸赞吴清宇一番。
听了林大春对吴清宇所作报告的评价,刘继文有点不自然,说:“你们认为吴清宇的报告讲得很好吗?”
林大春说:“是的,吴书记的报告讲很生动,很实在,有目标,有措施,有远景,听后很感动人。”
,刘继文说:“不过,吴清宇提出要搞这么多工程,县财政那里有这么多钱,钱从那里来。我认为他的报告讲得好听,但脱离现实,到头来他一事无成,什么也干不了,是空话。”
聪明的林大春听到刘继文的话中有话,就不说大会的事了,就转了话题说:“刘县长,吴清宇这个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大春这一问,刘继文含糊地说:“吴清宇这个人,我也不知什么对你说。”
“上几星期,他到我们镇考察,我向他汇报工作,他听了一会儿,中途就不听了,叫我们带他去工业区和农村走一走,看看情况。我们带他去看完后,留他吃中午饭,他不吃,多谢一声就走了。他这个人好像很高傲,架子很大,没有一点人情味。”林大春将初次见到吴清宇的印象说了出来。
刘继文看看林大春,又看看在座的各位镇领导,就接过林大春的话题,吓唬在座的领导,说:“他这个人,我在市工作的时候,同他有过接触。听别人说,他性格很有个性,对人很严肃,对别人要求很严,批评人很凶,不留情面,跟他一起工作的人都怕他。”
镇长崔振国插话说:“他到我们镇考察完后,快到十一点了,林书记说中午饭已经安排好了,劝他吃完饭才走,他就是不听,说走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林书记。”
黄金海边吃边听着,他听到崔振国讲了这番话了,忍不住对林大春说:“林书记,吴清宇去你们镇考察回来后,他在会上对我们说,对你的工作汇报很不满意,说你林大春吹牛皮,夸大成绩。所以,他才不听你继续汇报下去,不吃你的饭,你知道吗?”
黄金海将吴清宇在书记会议上,对林大春说过的话,他说了出来。
林大春说:“黄副书记,市领导来到我镇考察工作,我都是这样汇报的,市领导听了我的汇报,还夸我们工作做得好,有成绩,同样的工作汇报,吴清宇为什么听不下去。”
林大春说得对,在领导层中,有的领导是喜欢听好话的。你在向他汇报工作时,你讲得越好,越有成绩,他就会越爱听,就会越听越高兴,还会夸你做得好,做得有成绩。
刘继文说:“他这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捉摸的,一时一个样,你下次汇报时注意这一点就是了。”
崔振国说:“可能没有第二次了,他不会再来我镇听取工作汇报了。”
坐在崔振国旁边的一个副镇长问:“为什么?”
崔振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吴清宇刚来做书记,对我们镇的情况不了解,不熟悉,他才来我镇考察,叫我们汇报,了解我镇的基本情况。这次他听过林书记的汇报了,如果下次再来,他还会叫林书记汇报吗?”
黄金海又说:“林书记,崔镇长说得对,你可能没有第二次向他汇报工作了,听吴清宇的口气,他对你的印象很不好,对你很不信任,你有可能被调走。”
黄金海这样一说,刘继文知道黄金海是有意识地挑拨林大春和吴清宇的关系,但他装着正派的样子,假意阻止黄金海说下去,说:“黄副书记,不要胡乱猜说。”
“我不是乱说的,在前一天的会议上,他对林大春讲了很多坏话,我推测是有这种可能的。”
黄金海说出这番话,这无疑增加林大春的忧虑,增加林大春对吴清宇的不满。
刘继文看到林大春神色不好,知道达到目的了,就转移了话题,说:“不要说了,我们只管说话,忘了吃饭,菜都凉了,大家吃吧。”
刘继文说完,拿起筷子挟起一块鱼肉往嘴里放。
本来,当林大春知道吴清宇要来横水镇检查工作后,他很想巴结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就要求办公室主任,在他原来工作汇报的材料上增加一些色彩,将生产总值和农民收入提高一些,将成绩夸大一些,成为一份高质量高水平的汇报材料。办公室主任将修改好的汇报材料交给他后,他又亲自修改和补充一些内容,才将这份汇报材料确定下来。他以为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听了他的汇报后,会得到表扬和赞赏的。但他万万估计不到,他找错了对象,这位新的县委书记是讲究实事求是的,不喜欢听取那些夸夸其谈,华而不实,弄虚作假的汇报。所以,吴清宇听了一半就终止了他的汇报,致使他心情很不自在。今天请刘继文他们来吃饭,想通过刘继文了解一下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的一些情况,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和评价。但是,经黄金海这一说,使他的思想压力更大,思想更复杂,包袱更沉重了。
林大春听到黄金海这样说,脸色突变,思想忧虑起来。
刘继文将那块鱼肉吞下后,他见到林大春的脸色很难看,就端起杯酒,就安慰说:“林书记,不要想这么多,吴清宇刚刚来到海东县,对你的情况还不了解,他不可能叫你走的,黄副书记是瞎说的。”
林大林毫无精神地端起杯酒同刘继文碰了一碰,喝了一点点,就将酒杯放下,说:“刘县长,黄副书记他不是瞎说,他说得对,按照官场规则,凡是上级领导对下属的工作有意见或不满意的,就有可能被调走,这种事例不少。”
“林书记,世间的事情有这么多,这么复杂,你考虑这么多也没有用,车到山前必有路,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安心做好你的工作,这才对的。”
刘继文说的也对,但林大春就不是这么想了。在他任镇委书记这几年里,他尝到了做第一把手的滋味,好处真多。现在他脑海里想的是,如果真的被调走,当然升官最好,做个副县长就高兴了,满足了,或者到县人大和县政协做个副主席还可以。如果升不了官,来到县上当一个无权无钱的小局长,那就惨了,那里比得上镇委书记好,那样威风,那样风光。
林大春想的也很实际,虽然镇委书记是基层的领导,但他管理这个镇有几万人口,他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他说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敢违背他的意志,和他作对。一旦被调走,给他一个闲职,来到一个无权无钱的单位,对于原来有职有权有钱的林大春来说,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林大春为了掩盖内心的忧虑,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什么样,还是刘县长说得对,做好本职工作最重要。来!来!来!大家干杯。”
林大春含着苦笑,端着杯酒站起来,逐一同在座的领导碰杯,然后一口饮完。
刘继文看到林大春的脸上表情自然了很多,内心才好过了一些。不然,林大春请他们吃饭,还对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弄得他心情不好,疑虑重重,那就有点过意不去了。
刘继文看看餐桌上的菜所剩无已,就站起来对林大春说:“林书记,我们下午还要开会,我们先走一步,多谢你的宴请。”
刘继文说完后,同在座的镇领导逐一握手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