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森林绿（2/2）

而引无常之风吹飘零。”那个表演者唱到。

“哦？居然是《敦盛》？”宗三左文字听到了那人所唱的词曲，一下子就说出了这个曲目。

“《敦盛》？那是什么？很有名吗？”玲没听过这个，戈薇和犬夜叉也从来没唱过这个，杀生丸大人更是不可能关注人类的娱乐。

“唔，当初我在今川家的时候恰巧听过这首曲子，可是义元大人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宗三回答道。

“南楼观月客所望之月色，

月色终引有为之云而隐。”那个表演者继续唱到。

“它讲的是什么故事啊？”由于这个能剧已经到了尾声，玲看不懂那个人在表演什么。

“这一段，大概讲的是，源平合战时，平家的平敦盛参战而死的事情？”

“源平合战？平敦盛？”只在人类社会生活过几年的玲并不知道那些历史。

“大概，你可以想象成两个大家族，也就是平家和源家。一个终日执掌大权，却沉醉于音乐和诗歌，奢靡浮夸？而另一个蛰伏多年，野蛮而狠厉，不知任何风雅？”

“所以，这个剧讲的就是平家的一个人战死的事情？那有什么可感叹的？”玲不解地问。

“人生五十年，

同下天而比，不过南柯一梦。”那个表演者的语调突然变得感慨与沧桑。玲看着织田信长随着那个歌者的话语轻轻在膝上打着拍子。

“一生享尽，岂有不灭的道理？”

“小巫女啊，你可知道？这段剧中所唱的平家公子，精通音乐，多才多艺，若是能生长在治世之中，必定风雅得一时无二。可惜，源氏杀过来了，而乱世中，雅乐是最无用的。”宗三左文字的语气里也有些叹息。

“所以，这是对生不逢时的感叹？”

“唱这首曲子的人，并不是扮演着那个平家的公子，而正相反，那是杀死那名平氏公子的人。”宗三左文字却是这样回答她。

“此即为菩提之种，常法所定。

虽为所惜亦不得改变。

现急急上洛，

见敦盛首级而生烦恼之心。

遂于狱门盗之，

转归吾宅。”那个表演者唱着。

“他出家了。”在那个表演者表演歌舞的过程中，玲听到了宗三左文字这样轻声地说。

伴随着他的这句话，那场‘幸若舞’的表演者也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

“举火化之为无常之烟，

寻僧供养超度。”

在宴会中的人们叫好以及伴奏的鼓笛声中，玲却抓住了宗三的衣角。

她固执地问他：“你说，在故事的结局中，那个杀了平氏公子的武士出家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难道不是敌人吗？”

“小巫女，”宗三左文字转向她，浅浅地抿了抿嘴唇，不知是在抚慰的微笑，还是想表达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那个源家的武士本来是想放过这位风朗俊雅的平氏公子的。可是那个平氏的公子却说：‘我是平家的大将，既然上阵，则为平氏的武士，岂能贪生怕死？你既然武艺高强，打败了我，那就拿我的首级领功去吧。源平两家，世代为仇，何况两阵之间，又岂能对敌人有怜悯之心？’其实，是那位平氏公子自己不肯逃跑偷生的。

“大概，这场戏想表达的并不是什么生不逢时，而是人生无常，宛如幻梦，生老病死，痛苦实多。如此少年英才，顷刻间就化作离魂。

“所以，那个源氏的武士正因为看到了这些，才会选择出家吧。”

“不过这些对于你这么小年纪的孩子来说，这出戏既悲观又哀怨，不明白也是正常。也不知道信长大人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种欢乐的宴会上，表演这样一出曲目。”宗三左文字看了看玲有些懵懂的表情，补充道。“不过，对我来说，倒是那个平家的公子选择赴死，让我感慨良多。”

“他说他是平氏的武士，所以就应该为平氏而战，最终为平氏而死。”宗三左文字又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他的和服开领，去抚摸自己左肩上的印记。“小巫女啊，我总是在想，我们存在，应该是有一定意义的。就像我们刀剑付丧神是为了守护我们的主人，就像那出剧里的平敦盛是为了平氏的荣耀。那你呢，小巫女？你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他的瞳孔没有焦距地注视着下方的宴会。

虽然，宗三左文字说出‘刀剑付丧神的存在是为了守护主人’这句话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但是玲却发现，在他异色的双瞳之中，充满的，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