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柠檬黄（2/2）

“那么你请罪的过程呢？那不正是干预到历史的进程了吗？虽然你没有了记忆，但你应该知道，你到达丰臣家的时间，绝对不是现在。”

“可是——”

“一期一振，请你镇定下来。你不该去参与到这一段的历史的。你怎么能确定，原本发生过的历史，就没有‘你’的这一失误？或者说，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时间溯行军最终是否把那个密信送到了暗杀宁宁夫人的那个老妪的手上？”

“三日月殿下，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冷血！我既然已经看到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我就一定要去告知宁宁夫人这件事情！向她谢罪后再去弥补！放开我！！骨喰！”

“一期哥——”

“骨喰，打晕他。”

“抱歉了，一期哥。”

然后，玲透过烛光，看到了三个人中最矮的那个白发少年，用手中的刀鞘，狠狠地击在了他架住肩膀的那个人的后颈。

那个高个子的青年原本还在向前挣扎，被他这样一击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竟然目睹了一起凶杀案！！！

“啊！”玲在惊叫出声后就立刻反应过来。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把自己缩在屏风角落的木板后面。

可是，剩下的那两个男子还是注意到了她。

他们向她走来。

“您是？——啊！您是我们最初的——”那个白发的少年最初还是一副困惑的样子，但是他沉思了一会儿，却恍然大悟，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本来想要说出什么，但却看到站在他前面的那个男子向他比划的、用食指轻点嘴唇的手势，所以重新安静下来，恢复了沉默不语。

“哦呀，是姬君呐。”那个穿着深蓝色袴裙的男子在微微惊愕后，很快就恢复了淡然的神情。他又向她走近了两步，这让玲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样。

那个青年的眉眼柔和而秀美。透过他的眼瞳，仿佛能让人看到夜空中美丽的月牙。

“骨喰，你把一期送回去吧。我先为姬君解释一下，稍后就回。”他对那个白发少年说。

那个白发的少年微微点头，然后连抗带拖地带着倒在他身上的青年离开。

“没事的，别怕。”那个深蓝色短发的男子声音轻柔，“我们并不是人。刚刚那些争执，只是因为我们担心同伴遇险，才敲晕他的。所以，没事的，姬君。”

玲在悄悄观察这个人的同时，看到了他腰间带着的那把很显眼的太刀。“所以，你也是……信长大人的刀剑付丧神吗？”

“不是的。”那个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发丝间别着的金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摆动。“我们并不是【这个时间段】的刀剑付丧神。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名为‘极化’的修行罢了。

“虽然，我们不应该和正处于【历史进程】中的【当事人】说这些的。

“不过，如果是姬君的话，大概透露给您一些，也无妨吧。”那个人抬起袖子，轻轻掩住嘴角。玲看见他眼中的那轮月亮弯了弯。

“所谓极化，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让我们修心的过程。

“由此，我们不得不反思曾经所犯下的错误，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些我们曾经所忽视的事情。”

“但这其实是很残忍的一件事情呐，姬君。”

“【历史的因果线不能被更改】——这是一条被印刻在法则之上的铁律。”

“知道了自己往昔的失误，却不能弥补。看到了自己曾亏欠的人，却不能相见。”

“一遍一遍重复在既定的事实中。看着过往的一切，一次一次，在你的眼前重来。”

“但是却也一次一次，走在那同一条历史的因果线上，走向你早已经熟烂于心的结局。”

“姬君。您不会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即使是对于我们刀剑付丧神而言，这样的事情，这种无力感，也很容易把我们逼疯。”

“一遍，一遍。”他的眼神有些空茫，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明明知道那里错了，却不能插手，不能纠正。”

“因为我们已经不再存在于【过去】，作为外来者，【不可以干预已知的因果】——这就是我们必须遵守的法则。”

“所以，即使我们需要阻止一些人想要篡改历史的阴谋，我们一般也只是把战场放在那段时光的间隙里，而不会选择去与故人相见。”

“因为，对于我们而言，那些故人早已停留在了那段过往的时光中，而我们，却还是要面对未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蓝发的刀剑付丧神看向她，“我们，其实还不如自己的本体刀那样坚强。”

“为什么……”玲不禁发问。

“因为我们不再是冷冰冰的刀剑了。”

“作为刀剑付丧神，我们的爱是真的，恨也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有时，我们也会变得软弱。”

“正因为有了‘心’，在面对故人时，我们会开始想：‘啊，我其实是可以救他或者是她的’；‘如果他或者她曾经这样做的话，就可以避免这件事情了’；‘如果他或者是她知道这个消息，知道这个人的背叛的话……’。

“由于‘心’的存在，我们也会想要给那些故人一个十全十美的结局。”

“那么，为什么要选择用这么残忍的事情去修炼内心呢？”

“虽然历史不可更改，但是，我们选择守护的，是【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