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枉相疑(2/2)
待陈涣终于退身而出,顾云眸中已失了神采,浑身细细密密淌着虚汗,一动也不动,只空望着床幔,嘴巴闭也闭不紧,陈涣的东西混合着口里津液淌下腮边来,淋漓滴在被褥上。
陈涣自己穿好衣袍,抚平整,才在床边坐下,转头看他,将他手缓缓拉向他身下,“顾大人请自便。”
好半晌,顾云眼珠才动了动,试着将麻痛的下巴合上,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喑哑凄厉,“为甚么,为甚么这般对我……”
陈涣拽着他抖着的手指往他身后挪,哼笑道,“风安呐,你不打算先解决问题吗?”
大概是实在煎熬,顾云竟忍不住真的开始安慰自己。
陈涣心头顿时一烧,竟觉腹下又是一阵抽紧,强自压下,哑着嗓子问道,“风安,李继为何送你龙涎香,又为何频频到你府上来?你实话告诉我。”
顾云喘息渐渐重新变得粗重起来,却仍是费力开口解释,“我近来,不得安枕,太子殿下过问,便赐了龙涎香……,嗯~”
不得安枕,还不是因为之前陈涣的事。
顾云喘了口气,才又道,“至于殿下常来府里,是因……,因陛下下了旨,指我修撰这一朝的东宫实录,太子殿下,这才,才连日来府里报备行常……”
陈涣一愣,气一下子消散下去,开口反而有些讷讷的,“是,是这样?”
不过,顾云虽是无辜,李继可说不准。
便是报备行常,派个宫人来便是,他堂堂太子殿下,可完全没有每日亲自跑到顾府来的理儿。但,这也毕竟是太子私心,不关顾云的事,自己不该欺负顾云。
顾云半闭了眼,微微点头。
陈涣重重出了口气,低头见他紧紧皱着眉,呼吸急促,一只胳膊已经乏的打抖儿,实在艰难焦躁,当下倾身抱过他,揽在怀里,将他手拽出来,惹的他因突然空下来闷哼了一声,亲着他脸颊安抚道,“抱歉,风安,真的抱歉,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我不该欺负你,我这就帮你。”
然后,陈涣就又把顾云‘欺负’了一遍。
…………
那晚之后,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耳鬓厮磨,情深意切。
然而,两人却不知道,事情并没因两人和好而结束。或者说,事情过去了,一颗隔阂的种子,却已悄然萌芽。
也许,两人也不是感觉不到,因为两人相处时,每每陷入沉默,顾云就会偶尔想起那无辜身死的二小姐,陈涣就会想起他的出卖,以及情况不明朗的李继。
只是,两人都下意识的不说,默契的维持着平和。
直到,八月底太子奉命南巡。
明面上是依旧例南巡,实际上是皇帝安插到江南那边的眼睛,送来消息,说如今淮南王身体每况愈下,掌控力不如以前,请皇帝着人去收拢那边几个州郡的零散势力。
这几个零散势力,既不属于淮南王,也不属于皇族,而是凭借着两者之间的微妙平衡,自立一端,圈地做主的几个不安分的州吏,但总得来说,他们更倾向于淮南王。
因此,朝廷明知道他们的存在,却一直束手无策,因为稍一动作,他们就可能直接跑到淮南王阵营去了。
如今,淮南王力不从心,自然是解决此患的好时机。
……
然而,令太子一行人没有想到的是,一到江南,这些人就像提前得了风声一般,所到之处,非但一个把柄也攥不住,甚至到了最后,他们竟光明正大帮衬了淮南王。
刚进十月,太子携怒回京,整整两日闭门不出。
而刚回到顾府的顾云,连衣服也没换,就去了世子府。
太子南巡真正的目的,并未张扬,除了皇帝和太子,也就自己和赵源争从东宫拿过一份此事的名单,和一些书面呈辞的东西。
赵源争那里,他不清楚,他也不觉得赵源争那里会出问题。
而自己这里,他一直未透露只言片语,甚至下意识地提防过陈涣,然而想到他一无所知,也凭空猜不着,就依旧照常来往着。
可如今看来,能从自己的书桌暗格将东西摸出来看的,也只有他。
也只有这种可能,最能解释江南的异常。
顾云心里说不清是甚么滋味儿,只觉一个枕边人,到头来却似乎是在利用自己。
他甚至会想,陈涣究竟是爱自己,还是更爱他自己。更深一点儿,他与自己在一起,究竟是因这感情,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能够帮他对付太子,筹谋反事。
难不成,自己无意成了他安排在太子身边的细作?
若是……,从一开始,他就是抱有目的的在接近自己……
顾云不由用力甩了甩头,不愿去想这种细思极恐的可能。
听下人说他来,陈涣急匆匆从门里出来,也不顾府里下人惊讶,便上来将他抱了满怀,“风安,风安,你可回来了,一两个月未见,你又瘦了……”
顾云明显的感受到对方那颗疯狂跳动的心,不停撞击着自己的胸膛,脸色平静的想,这个人,应该,多少还是有爱自己的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