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陈大江之死（一）（2/2）

那时候他还想着，他被打都没哭呢，大哥哭什么。

让他发生改变的是一日他偷偷逃学，在路上看见自己大哥对着路上巡逻的人低声下气的，就为了几铜钱的罚款。

他那时候才知道读书的重要，他的老师带着他们这群学生上街，这巡逻的人都是客客气气的道一声‘先生’，他们这些学生有时还被称一声‘小先生’。

虽然他现在也明白了，巡逻的态度不过是因为他们这些学生里大多数的出身非富即贵，但同时他也明白了，读书让他的人生改变了。

大帅府和陈维楷的学校在一个地段，这个世界看起来比他们家住的地方更加明亮，周历那压抑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周历把陈维楷送到学校附近便走了，他可以感受到陈大江心里的那种自卑。

周历到了大帅府，告诉门口自己是新招来的帮工，一问才知道这帮工还得考核。

“大哥，这大帅府都招人做什么的？”周历偷偷塞了些铜板给守门的士兵。

“这大帅府现在招的啊，除了干苦力打杂的，还招记账和管仓库的人。你如果是准备做打杂的，那过管家的眼，一个月10个银圆。那记账和管仓库的，招的人少，考核过了才要，管仓库的一个月可以有15银圆，记账20银圆。”说着，那士兵又偷偷凑到他耳边，“这15和20银圆是明面上的钱，真正到手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周历思索了一会，根据陈大江的记忆，这个工作是他在街上拉车，拉到了一个大贵人，包了他一个月的车，看他人老实，工作又认真，把他推荐过来的。

这大帅府是两个月前，杨大帅刚刚‘升职’上来的，府里的人也都重新招聘，才有了他现在这个机会。

陈大江来这大帅府也不知道这里招人做什么，没有准备之下，他八成去当了打杂的，什么算账、管仓库都不是他能去做的。不过这种账房和仓管，应当都是用的自己人，怎么会往外招聘呢？

如果想知道陈大江怎么死的，他定然也要按照陈大江的轨迹走。可是这打杂的多苦多累啊，工资也少，周历不愿委屈了自己。

他不想当打杂的，也不想当那算账的，这算账的是个危险的行当，特别是这种危险的时期，那一不小心就得被人枪毙啊，大帅应当有安排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来干这个活吧。

“谢谢大哥，我要是被选上了，一定请您吃饭。”

“那感情好，我就先祝贺你了，老弟。”

周历根据那士兵的话，找到了管家，管家看起来有些许岁数了，人倒是慈眉善目的，但是要通过显现看本质，周历便觉得这管家眼里满是精光。

这和陈大江本质上是一类人，都是那种看着老实，但心思细腻，十分有想法，而且加上岁数的原因，这管家段数要比那陈大江高得多。

而且陈大江因为什么事最后死了，也看见他的自保能力还是不足。

“管家好，我是陈大江，来应聘这的仓管的。”

“仓管？我看你这模样，应当是干体力出身的吧。”

“是是，但是我有上那走读学校，识得一些字。我弟弟是读书的，我又跟着学了点算学，计数登东西还是可以的。您看看？”周历说着，把一个银圆递到管家手里，“请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

“行吧，那你便把这上面的字读给我看看，顺带把后面的数算一下。”老管家也不为难周历，那上面的字也不难，周历说的上走读学校也是真的，这陈大江有时便是晚上拉车，白天到这走读学校上课，而且他幼时在陈维楷识字时跟着学了点，勉强不算文盲，只是……

“枪支，弹药，七九步qiang，毛瑟手qiang，子弹7.9毫米，子弹7.63毫米。”

都是军火，这不是仓库吧，是军火库才对，他这是不是选了个比账房还危险的职业了？说好的吃穿用度呢？

周历念完，越发觉得管家面上的笑带着丝丝的不怀好意。

后面的算术也十分简单，不过是三四位数的加加减减，这些完全难不倒周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