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2/2）
张灵川没有催促他，“你慢慢说，我不着急。”
沈卿叹息一声，颇为无奈地说：“我的身体很特殊，长了两个腺体。”
张灵川微皱了眉头，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他很安静地等沈卿继续讲下去。
“五年前我切除了其中一个腺体，另一个腺体获得了足够的成长空间，从沉睡中觉醒，开始渐渐发育，五年后它已经发育的差不多了。现在的腺体是健康的，它可以产生信息素，让我再一次拥有发情期。”沈卿想到这里就头疼，他手指弯曲，指骨在额头敲了几下，“糟糕的是，傅遇之对我进行的完全标记依旧有效。”
张灵川很聪明，也很善解人意，他道：“你肯定已经做过标记清除手术了，但是失效了是不是？因为如果手术成功了，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和我说这件事。”
沈卿垂头丧气：“确实失败了，我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应该上升了。医生说贸然切除腺体，很可能对我的身体伤害，产生严重的后遗症，他要我三思。”
张灵川握住沈卿放在膝头的双手，温热从掌心传递到沈卿的手背：“医生说的没错，做腺体切除手术要慎重。你有烦恼应该早点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们是要一起承担风雨的人。我没能陪你一起做手术，这让我感到很难过。”
沈卿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忙解释：“灵川，我想要自己处理好这件事，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以后如果发情期到来，我只能靠打抑制剂来解决，但是医生说抑制剂用得太多会失效。”
张灵川拥他入怀，下巴抵着他的额头，“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我们一起面对，你以后有事，不要再瞒着我了。”
沈卿闭上眼睛，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好，我会和你说的。”
他靠着他的胸膛，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一个人就算再强大，总有脆弱、疲惫的时候。这段时日风波不断，他真的累了。
过了五分钟，张灵川对沈卿道：“沈卿，我们去做结婚登记吧。”
沈卿有些犹豫，他的身体现在处于被标记状态，除了傅遇之没有任何人能和发生他有亲密关系。也就是说，他和灵川很可能不能有夫妻生活。这样的婚姻，是不完整的，对灵川也很不公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是个Beta，没有发情期，也很理智，不会被**主导身体。而且夫妻生活不一定要做到底，我们有很多解决办法的。现代社会发展迅速，说不定过几年就有能够完全清除标记的手术，或者研究出更有效的抑制剂。”
沈卿目光一沉，再三纠结，最终他答应了张灵川的求婚。
沈卿同意以后，张灵川看起了日历，周五是个不错的日子，“周五，我们去婚姻登记所登记，可以吗？”
沈卿没有意见：“好，就这天吧。”他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不能一直拖下去。
傅遇之和罗乾通完话以后，在烘焙房忙了一个多小时，给沈灏亲手做了蓝莓曲奇饼干还有芒果布丁。傅遇之把做好的东西端出来，沈灏趴在桌子上，两条小腿不住地摆动。他看见好吃的星星眼都冒出来了，他拿起饼干，一口一半没了。
傅遇之看他吃得香，期待地问道：“好吃吗？”沈灏嘴角有一些饼干碎屑，傅遇之用纸巾帮他擦干净，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沈灏吃了饼干有些干，喝了牛奶，发出咕噜的喝牛奶声。
喝完牛奶他嘴唇有些牛奶沫，他伸出舌头舔干净，然后道：“好吃。”
傅遇之道：“你喜不喜欢叔叔？”
沈灏想也没想就说：“喜欢，但是我最喜欢的是爸爸，叔叔你比不上爸爸的。”
傅遇之并没有感到挫败：“我没想和你爸爸比，你爸爸要和灵川叔叔结婚了，你知道吗？”
沈灏并不吃惊：“知道，爸爸早就和我说过了。”爷爷说过了，爸爸一个人太苦了，有个伴会过得快乐些。他不能做不懂事的孩子，他要让爸爸追求幸福。
傅遇之：“那你喜欢灵川叔叔吗？”
沈灏：“喜欢的。”说完后，他数了数手指，举起三根手指，对傅遇之道：“三根手指的喜欢，叔叔我对你有四根手指的喜欢哦。”他在三根手指的基础上又加了一根手指，在傅遇之面前晃了晃。
傅遇之快要热泪盈眶了，他紧紧地抱住沈灏，这个和他血浓于水的骨肉，他有些哽咽：“谢谢灏灏的喜欢，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当夜，傅遇之哄完沈灏睡着以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彻夜未眠，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晚的烟。直到天边微微发亮，晨曦穿过云层，照耀大地。他的心脏隐隐作痛，颓唐地回到卧室，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
傅遇之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还是决定去婚姻登记所阻止沈卿登记。沈卿会勃然大怒也好，还是骂他厚颜无耻也罢。他不能待在家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名字和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同一个结婚证上。
上天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帮了他一个大忙。周四下午，天空阴沉得恍若黑夜，同时飘起了大雪，狂风大作，发出凄厉的哀嚎。雪越下越大，一晚上就积了好几公分，然而雪没有要停的样子，全市的交通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瘫痪了，厚厚的积雪让人寸步难行，不住地打滑。
沈卿一早起床就看见这肆虐的风雪，因为雪下得太大，压弯了电线，他家还断电了。实际上，整个A市的供电都出现了问题。他打电话给婚姻登记所的负责人，对方告诉他因为这场大雪，他们周五不上班，要下周一才能恢复正常运转。
沈卿只好取消了这天的计划，他和灵川都十分惋惜，沈卿更是抱怨道：“我怎么感觉老天总是在和我作对，什么事都不顺，昨天上午阳光那么好，结果下午就开始下雪了。”
张灵川安抚他：“好事多磨，不要着急。”
沈卿：“嗯，你说的有道理。”
沈卿走到院子里，松软洁白的雪地里留下他的脚印，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六角雪花很快融化在他的掌心。他心头一阵凄凉，他有预感他和灵川也会不得善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