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上尉先生！请下来吧！”外面的女孩子们都跟着一起喊道。

被人群包围着的队伍速度根本不快，杰克只好顺从地下了车。他刚关上车门就被人群围住了，激动的人群用上了所有的溢美之词夸赞他，夸他的相貌，夸他的连队，夸他们作战的英勇。

几个女孩子将手里的花束塞到他手里，离开时还都用力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就只能被动的跟着人群朝前走。

等到他终于能够脱身的时候，发现队伍早就被激动的人群冲散了。

他抱着鲜花站在街角无奈的笑了笑，却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杰克想，是这样了，这个才应该是最初参军的理由，是这样没错了。

杰克的笑容还没来得及从脸上撤下来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队伍外一处不同的骚动，可能是出于冲动，可能是出于军人对暴力的直觉，总之，他看到后半分犹豫都没有就直接走了过去——毕竟，这可是解放了的巴黎啊。

一群男人和女人围成一个圈。

不同于刚刚杰克看到的那样，这里的法国人不仅没有一丝获得解放的欣喜之色，甚至——如果没听错的话他们正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在骂人。

杰克大学期间在法国读过两年美术，能够听懂一些法语，他不懂发生了什么，走上前扒开人群看了过去。

他看到三四个女士被推倒在地，周围的人一边对她们拳打脚踢一边朝她们吐口水，她们想要站起来，却被更多的手推跌在地。

“法西斯的走狗！都是婊子！”

“卖国贼！纳粹操的母狗！”

那些同样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面容因为恶毒而显得扭曲，他们不再是令杰克心底发热的面孔，他们对那几个女人拳打脚踢，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她们。

因为他们是“爱国者”，而她们是“叛国者”。

他们嫉恶如仇，她们趋炎附势。他们深爱着自己的国家，深爱着自己的民族，她们内心没有国家，内心没有自己的民族。

他们是值得称赞的！她们是应该被唾弃的！

“撕掉她的衣服！看看被纳粹摸过的身体是多么的下流！”

“剪掉她的头发！叫她变成一个光头！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

“在她的身上画上万字符！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纳粹们养的母狗！”

暴怒的人群眼里已经只能看到地上那几个女人，他们朝她们吐口水，实施他们晚来的正义之举。

杰克被激动的人群推搡到了包围圈的外头，他被推开时手上的花束没拿稳，花束掉在地上被踩了个稀巴烂。

他站在原地，看着激愤的人群，脸颊上还带着四五个口红印，像电视上的喜剧演员。

杰克想起来之前遇到的那个哭着说想妈妈的德国男孩，那个男孩今年十二月份满十八岁，他在那个晚上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是他那个年龄应该喜欢吃的巧克力，而不是香烟和酒。

第二天他就听说连队的一个士兵在那天深夜私自枪毙了那堆在路边挖战壕的战俘，因为那个士兵前天收到消息，自己的哥哥在北非战场战死。

当然，是死在德国人的手上。

杰克现在还记得那个说想妈妈的男孩。

他在自己面前哭的那么伤心。

他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吃到那块巧克力。

杰克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口红印，梅德森这时候找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灌了一口酒，红色的酒液从他的唇边溢出滴在他的衬衫领子上，像是血。

“嘿，上尉，他们真的不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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