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有一次夜里集合的晚饭时间，他听到几个士兵低声闲聊，说幸好当初没有加入SS。

“听说现在只要穿着SS的制服就能被原地击杀，如果在身上发现了SS的纹身，那也是瞬间就被弄死。”

林德曼咽下去的那口汤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嗓子里，他想起鲁道夫。

隶属于骷髅师的鲁道夫。

他很久没见鲁道夫了。他只清楚鲁道夫是SS，军衔还是不小的上尉。

可现在他连自身都难保，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心底为他的朋友默默祈祷。

他听说过一些事，但他总觉得事情被过分夸大，他不相信同样身穿SS制服的鲁道夫会做出那样的事，所以那些事应该只是盟军为了更彻底的摧毁他们，而故意说的如此可怖。

——毕竟那可是连家里的狗生下的小狗崽夭折都能哭上个三天的鲁道夫啊。

——他怎么会是传闻里那样犹如恶鬼般的侩子手呢？

时间在战俘营里随着逐渐麻痹的人们开始变得很快。

林德曼主动屏蔽了众多前线战况的消息，可是还是不妨碍糟糕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进他耳朵里。

于是他就每日每日的写信，写没有办法也永远不会将之寄出的书信。

奇妙的是，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来信。

信是一个美国兵直接拿给他的，他收到信的一瞬间整个后背都僵硬了起来，他第一时间只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因为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送信的除了自己的亲人不会再有别人。但如果能力大到直接让美国人给自己送信……他连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父亲，那么只有一个理由。

——父亲叛国了。

但好在，当他在自己那个狭小的牢房里，在电灯下拆开那封信时，才发现那只是一副素描画。

画上的是一处田野，近处有一个路标，但是上面并没有标上字。远处是几座完好的，小小的农房。

没有任何色彩，像张真实的照片。

照片里一片静好，房子完好无损，没有坦克也没有汽车，天空上同样没有轰炸机的身影。

就像是开战前的任何一个地方。

画的落款是J.K，时间是两个月之前。

林德曼看了画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将它和自己那堆信件也放在一起。

显然这不是他父亲会做的事，但送错人的可能性也很小，他思索了一会儿自己认识的人中谁会画画，但想到最后也没有对得上的人选。

他打算把画叠好放进信封里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

展开来却是满篇的法语，信纸里端正的夹着一朵干枯的红色野花。

“……Lacirculationdessèvesinou?es,……L'acreamourm'agonflétorpeursenivrantes.?quequilleéclate!?quej'ailleàmer!……Unbateaufrêlemepapillonmai……”

字体是很漂亮繁琐的花体字，每一个圈和勾都饱满的刚刚好。

林德曼法语就只有驻扎那会儿锻炼出来的水准，努力辨认了半天发现这似乎是一首诗歌。

他又看了看，发现讲的是大海，船之类。

更多的就无法辨认了。

与其说是家书或者情报之类的，这简直更像是一封情书。

——当作是今年的圣诞礼物好了。

他只好这么想。

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也随之涌上一股暖意。虽然他也知道这实在是十分荒唐的一种想法。

但人在寒夜，总是渴望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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