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it（2/2）

她用手捂住了她的脸，也跪倒在地痛苦地抽泣着，她从头到脚颤抖不休。

她想起了他们的《奥赛罗》二重唱，他让她唱黛丝德莫娜一角，但是她没有像胆小的黛丝德莫娜一样，因害怕奥塞罗的怒火而逃开。相反，她一步步向他靠近，深深地被死亡吸引着，迷惑着，她发现在激情之中，死亡竟会有一般难以抗拒的扭力。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取下他的面具，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她敢肯定，他发现了她的颤抖，“您在害怕我吗，克里斯汀？”

“我很抱歉，我不该欺骗你……”她想起自己当初的欺骗，“我不怕你，至少现在不怕你。”

他亲吻着她的手心，她手中的玫瑰和面具掉在地上。

“我做不到……”她低着头继续抽泣，“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拯救你。”

“哦，谢谢您，克里斯汀。”他一遍遍地亲吻着她的手心，她的手指，“您真的对我太好了。”

“不……”她摇摆着头，用手去触碰他的脸颊，去感受那死人一样的肌肉，“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摆脱您？”

“克里斯汀……”他无奈的叹息却又坚定地伸出手指挟制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必须爱我，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已不再哭了，她的双眼睁大，因为震惊而呆滞，她还没来得及继续他们的对视，他又迅速地收回手低下了头，又小心翼翼地去捡他的面具，这孩子气的举动几乎让她心碎，她抓住了他的手指，用犹豫的手指悄悄滑过他的背，捉着马甲的平整面料。

她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想要什么？”她靠在他肩膀上犹豫着询问。“埃利克，请求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仍然低着头保持沉默，只是手指死死地拽着面具，她松开了手指，用颤抖的双手抬起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前额，迟疑又胆怯，恰如一个极度惊恐的小女孩。

他松开了面具，将她拉进怀里，她潜入那个拥抱，越来越深，她抱着他，很久很久，似乎她受不了放手，最终他们松开彼此时，都崇敬而赞叹地望向对方，为彼此共享的深情所迷。

于是，当然，全完了……

他们之间又是他先站起身，在起身之前他捡起面具戴回原位，转过头却看见她在小心地拍着那朵玫瑰上的雪，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时之间他居然有些嫉妒那朵玫瑰。

他朝她伸出手，看到了她手指上那枚熟悉的金戒指。

“我以为您扔掉了它……”

她微微一愣，轻声回答他，“那是对您很重要的东西……”她的话被他的动作打断了，他虔诚地举起她的手，亲吻那根手指，温热的气息让她颤栗。

她下意识地抽回了手，耳边又响起了劳尔的话。

“克里斯汀，既然您没有丈夫，那么，这枚戒指只可能是一个希望成为您丈夫的人送的！为什么还要欺骗我们？为什么又如此地折磨我呢？这枚戒指就是一个承诺！而这个承诺被接受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面红耳赤，一脸掩饰不住的窘态。

“你该走了，他们会猜测你在哪。”他牵起她的手，向室内走去。

“和我一起去，导师。”她无措地抓紧他的手，因为她清楚地明白这不可能。

“克里斯汀……”他探头对她耳语，“我爱你。”

“我将只为您一个人而歌唱！”她抬起头庄重而严肃地说道，“今晚我将把灵魂交给您，而我自己将会死去。”

“亲爱的孩子，你的灵魂太纯洁了！谢谢你。”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世上没有一位帝王曾收过如此美好的礼物！”

接着他们都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AngelofMusic!音乐天使，

Guideandguardian!指引我，守护我。”

她挽着他的手走下楼梯，一直到尽头才不舍地松开。

“Soonyou'llbebesideme!很快你将会回到我身边，”他安抚地亲吻她的手背，“Sharinginmytriumph.分享我们的胜利。”

埃利克拿起克里斯汀的手，低头观察了一会儿。她小小的手指与他长长的如柴瘦骨交缠在一起。她张开嘴似乎要发言，但他用一根手指放在她唇上，止住了她的话。

“嘘，我亲爱的。这会儿不必再说什么。”

他们放开彼此的手，就这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