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许川陡然攥紧手机，他也喝了口酒，结果喝得太急被呛住，狼狈地按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柳昇连忙拿过他手里的瓶子，抽了纸巾塞进他的手心，惊讶地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许川的脸涨得通红，鲜艳的红色一直染透耳朵尖，他越是想快些止住，越是止不住，闷头咳了好一阵才渐渐消停。他从没有这么厌弃自己，那时那刻真是恨不能立时死过去算了。

柳昇看他止住了，同他玩笑道：“不要紧张，我不抢你的咪咪，我就是看看照片。”他从果盆里挑了片西瓜递给许川，许川低声谢过，接了西瓜慢慢啃着，打开手机翻咪咪的照片给柳昇看。咪咪是只有脾气的猫，要给它拍照片太难了，许川手机里也没存多少，划不了几下就看完了。

柳昇很仔细地看了会儿，把手机还给许川，恳切地向他请求道：“咪咪真的很可爱啊！可以把照片发给我么？”

许川当然不会拒绝，他绷着脸，哆嗦着手指，从新添的好友里找出柳昇，默然不语地把咪咪的照片一股脑都发给柳昇。柳昇回了他一张猫猫wink的表情，又发微信叮嘱道，以后也要给我发咪咪的照片，满足我云养猫的愿望，谢谢！谢谢！谢谢！

许川回了一个OK的手势，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么喜欢啊，我把咪咪送给你好啦。

这只是个开始，之后许川不光把咪咪送给了柳昇，连着自己也一并送给了柳昇。他们在认识半年后开始交往，那时候柳昇被公司派到外地分公司任职，将别之际，柳昇特地约许川出来吃饭。

一场别离宴，席上只有他同许川两人，预定好的小包间里，柳昇捉着许川的手，望着许川的眼睛，热切诚恳地央求道：“许川，同我交往好么？”

许川原本在吃鱼，低着头专注地挑藏在肉里细刺，冷不丁被柳昇捏着手告白，他陡然抬起头，吃惊地瞪大眼睛盯着柳昇猛看。柳昇的手像块新烧热的火砖，烫得他神识一片迷昏。他一边竭力往回抽手，一边喃喃地问：“为、为什么啊……？”

柳昇紧紧握着许川的手不放，拖到自己嘴边，轻轻地一根一根地吻过许川的手指尖，“因为我喜欢你啊，川川。”柳昇的嘴唇沿着许川的手指亲到他的手心，一下一下地亲着许川的掌纹，“原本想再熟悉点以后跟你说的，但是我等不及了，我拍等我从外地回来，你已经是别人的了。”

许川意识都集中在被细细亲吻的手心，脑子几乎快要停转了。他无意识地摊开手心让柳昇亲，随着柳昇绵密的亲吻，好像细芒在扎他的皮肤，刺刺的感觉沿着手臂弥漫开，他只感觉半边人都酥麻了。许川困惑地追问：“你喜欢哦什么啊，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柳昇真是被他逗乐了，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着答道：“川川，你很好啊，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而且，你还有咪咪。”

“哦，咪咪啊，”许川碰了碰柳昇的脸颊，只觉得手感温热，但是皮肤一般，没有自己好的样子。他看着柳昇，随意地嘟着嘴说道，“你那么喜欢咪咪，我把咪咪送你好了。”

“川川，我不是喜欢咪咪，我是……”柳昇停了停，仔细斟酌过后，郑重地说道，“我喜欢你，顺便喜欢咪咪。你等下回去跟咪咪讲，我不喜欢它了，我只喜欢你。”

许川从迷乱里稍稍回了点神志，他用力抽回手，喉结动了动，慢慢地说道：“不是咪咪，跟咪咪没关系。你太突然了，我得想想，我先回去了……”他起身欲走，被柳昇拦着了，柳昇走到他身后，把他按在椅子上，不许他走。

“川川，你可以想好了在回答我，”柳昇弯下腰，靠在许川耳边悄声道，“但是不要走，和我一起吃完饭好么？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共进晚餐了，”

许川拧了下，抿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应道：“嗯。”

之后他们安安静静地吃过饭，柳昇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都特别规矩，没有再冒失地碰许川。他把车开到许川家底下，目送着他上楼，估摸着许川快到家的时候，给许川发了条微信。

——请原谅我的无礼，没有和你道别。我不愿同你说再见，我想到或许再也见不到你，就深觉即将离别的感伤，实在难以对着你说出这两个字。晚安，亲爱的川川，以及可爱的咪咪。

许川那会儿刚刚进门，爸妈都睡了，屋子里暗漆漆的没有光，他挨着门渐渐滑坐到地上，在黑暗里抱着膝盖盯着手机拼命看，直看到手机自动熄屏。唯一的弱光都消失了，许川坐在门背后慌得不知如何才好，这一夜特别漫长，许川坐了很久，也不觉得凉，也不觉得僵，在天快亮的时候，发了微信给柳昇。

简单的一个“好”字。

然而，柳昇似乎也没睡，立刻回了个大笑的表情，接着就是条语音讯息。许川死死咬着唇，颤抖着手按了好几次才按中那条带红点的绿色，他把手机贴近耳边屏息静气地听。开始是一段空音，等额会儿才出现柳昇的声音。

他连笑带喘地说：“川川，我等了你一夜，终于等到了。”

许川没有回他，而是赶在妈妈起床前，硬撑着扶着墙跌跌撞撞地逃回到自己房间。他暂时还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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