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周阳抬眼瞟过许川，许川脸上又是一片通红，挺大的人了，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脸红，嫩得像个才出社会的小朋友。周阳在心里禁不住地叹气，就这样的许川，不被人欺负才奇怪呢。他似乎有些粗放不羁，在许川和周月的双重注视下坦然地把那只虾仁放进自己嘴里。

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周月轻轻咳了声，视线在周阳和许川之间转了圈，嘟着嘴唇，哼起歌，千挑万选地从锅里捡了片香菇。

许川眼睁睁看着周阳把虾仁塞嘴里咬碎了咽下去，他讷讷地张着嘴，脸上的神情懊丧和羞窘参半。许川讲不清自己在介意什么，他心里以为，周阳是不会吃那只虾仁的，可是周阳偏偏吃了，还那么理所当然地吃了下去，许川心里别扭极了，他突然地就很想立刻撂下筷子立刻回家，回去躺床上定定心神，仔细地捋捋今天一天种种奇怪的地方。

他时不时探究地瞟向周阳，琢磨着周阳的动作纯是因为习惯于当个好哥哥，还是另有他意。

拖拖拉拉地吃了将近两小时，三个人总算把点的菜都吃完了，周阳召来服务员买单，许川想抢单，被周阳周月一起拦住了。许川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想着等会儿还要和周阳一起回去，他心里有些虚。然而周阳没给他犯虚的机会，出门就跟他分道扬镳，他说自己跟着有个局，让许川先回去，还让许川顺路送周月，被周月推辞了。

“不用麻烦，我一会儿也有活动，川川路上小心，到家发个消息。”周月摇手婉拒，走到周阳身边挨着他问道，“我去东城，你呢，顺路么，带你？”

周阳低头看看手机，“哎，我去找莫苓，你……？”

“你找他干嘛，”周月惊讶地问着，“上次的账还没算呢，他又找你做什么。我去见个朋友，带你一程咯。”

他们和许川道别，聊着天走向车库。许川望着他俩渐渐远离的背影，抱着满怀地娃娃打车回家。这一夜他睡得不太踏实，恍惚间做了许多梦，荒诞的诡异的恐怖的，整夜翻来覆去地从一个梦境跌入另一个梦境。

当许川从最后那个梦里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在床上坐了会儿醒醒神再慢慢地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工作。

他在门口换鞋，弯腰系着鞋带，门突然开了，周阳满脸倦容地出现在门外。

“阳哥……”许川愣愣地仰头，“才回来？”

周阳身上穿的正是昨天那套衣服，下摆那儿还有些皱巴巴的。他靠在门上边，嘴里叼着根烟，懒洋洋地对许川点点头，“嗯，刚到。你吃早点没有？”

许川匆忙间站起来，侧过身让周阳进屋，“还没，一会儿路上看着吃。”

“嗯……”周月漫不经心地哼了哼，从裤子兜里摸了张一百块塞给许川，“昨晚手气好，打牌赢的，拿去买早点。”

说着周阳就脱了鞋溜进房间里，也不上楼，扑在沙发上就睡了起来。他同许川擦身而过，许川吸吸鼻子，闻到他身上混着很多奇怪的味道，香烟、烧烤、酒、以及甜腻的香气。许川眉毛蹙紧，顾不上脱鞋，追着周阳跑进客厅里把钱放在茶几上边，他虎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不要。”

他说话声轻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阳趴在沙发上嘿嘿地笑，笑完了他眯着眼从臂弯里偷瞧许川，“知道，你是许川。”

——知道，你是许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