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王妃(2/2)
刘氏看得清楚。若是喻双在她身边再受什么委屈,恐怕不等喻铭回来喻双告状,这安王妃和宁谦世子首先就会找上门来。
真是反了天了,她们眼里究竟还没有她这个喻家主母!
刘氏不自觉把袖口捏得死紧。这时一双娇软的素手抚上她手背,刘氏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亲女儿喻盈,她看看左恩右宠的喻双,再看看自己的母亲,眼里满是委屈。
刘氏烦躁地叹一口气。她这女儿或许天生就没有引人注目的本事,不仅安王妃和宁谦从始至终没有问候过她一声,就连她这母亲都差点忘记她的存在,明明之前说好了要把她好好介绍给客人的。
刘氏突兀地笑了一声,语重心长,“说来儿女的婚事确实得花心思。瞧我这长女,身为将军府嫡长女,虽然样貌比不上双儿,但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她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后也经常帮着我管家,能干得很。可惜至今却还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反而要被自己的妹妹抢先了去。”
意思就是说,就算要成亲,也应该是身为长姐的喻盈先成亲,喻双靠后排。她暂时不打算考虑喻双的亲事。
安王妃却是摇了摇头,“盈儿和双儿都是喻将军的嫡女,在府中地位同等,将来嫁人都是要做正室娘子的,理应学得大度些,不要做着正室妻子却摆着一副小妾做派。京城谁人不知喻府的两个女儿知书达理、姐妹和睦?看到妹妹有了心上人,盈儿心中定也是高兴的,对不对?”
听到话中“小妾做派”四个字,刘氏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了。众所周知,当年喻铭钟情于云氏,她嫁过来只做了一个小妾,后来云氏去世,她才有机会坐上正位。她说喻盈帮自己管着整个喻家,本想说借此夸赞喻盈,却不想竟被安王妃拿捏着讥讽。
喻铭与云氏的风流韵事,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提这四个字绝对是故意的。
喻府的当家主母应该怎么做,难道还要一个外人来教不成?
刘氏怒上心头。喻盈对着安王妃,不知该说什么好。说“对”,有违姐妹长幼次序,实在丢她身为长女的脸;说“不对”,又真如安王妃所言不够大度,有损姐妹和睦。
她左右为难,哪边都不想承认,只得勉强笑了笑。
安王妃倒是不介意她们母女两个怎么反应,她来只是应自己儿子的请求,在她们母女面前帮喻双撑腰而已。
这次看似拉进两家关系的会面最终在貌似和谐实则冲突的氛围中结束。太阳几乎全落下了山,刘氏与喻盈喻双一同送安王妃和安王世子出门。
安王妃道了别便径直要走,宁谦脚下一顿,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转身双手奉给刘氏。
“伯母,宁谦来时听说伯母以‘看护不力’为名惩治了双儿院内的下人。然而此事追根到底是因宁谦自作主张将双儿带走,且未通知任何人,这才导致他们误受了惩罚。这是上佳的创伤药物,把它给那些下人用,就当是宁谦的赔罪了。”
看到那瓶药,喻双顿时从身边下人们被打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心情顿感舒畅。她的谦谦果然说话算数!
其他人却是愣住。几个下人而已,也需要宁谦这个世子这样正式地来“赔罪”?况且就算是想关心那些下人,将药直接交给喻双或者王府管家便是,何必非要经过刘氏这一道?
刘氏怎么看宁谦怎么觉得讽刺,他这么客气过头的动作难道不是在说她待人过于严苛?
不过心里这么想着,刘氏面上还维持着风度,命身旁人将药取过来。
她对宁谦道:“世子殿下有心了。主子不在,下人却毫不知情,他们本就有错。殿下护双儿平安,理应有功才是,谈何‘赔罪’?”
宁谦点了点头,接着朝刘氏单膝跪下来。
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堂堂世子,给一个将军夫人下跪,这是什么等级的礼节?
刘氏心下一慌,只听得宁谦道:“还有一事需要请求刘夫人,双儿此番偷偷出府寻我的确有些逾距,传出去难免被人笑话。但此事终归是因她与宁谦情投意合、难忍思念所致,加之她现在患病在身,偶尔会做出一些不太妥当的事情。所以,如果双儿以后再做错什么,宁谦希望刘夫人大人大量,不要太介意,在外人面前也能多多维护双儿。”
他郑重低下头,“这些算是宁谦的请求。”
刘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几乎要被气笑了,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竟然还有脸要求她不要介意,还请她在外人面前多给喻双说好话。摆出这么一派卑躬屈膝的架势,是想捧杀她吗?
他该不会以为这样她就会受宠若惊了吧?
她暗自冷笑着,面上不动声色,“双儿说来也是我的女儿,自己的女儿我自然会悉心护着的。”
宁谦这才站起身来,与喻家母女三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