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纵(2/2)
只是不知对于喻双面临的这些恶意,喻铭本人知道多少。
“父王不问儿为何要将那些刺客的尸体送往官府?”宁谦问道。
“掩藏锋芒,暗度陈仓,这不是你的计划吗?”宁成则说得很自然,丝毫没有异议。
自从那日宁谦与他坦诚过自己的野心和计划之后,安王便知宁谦但凡做事都必有自己的想法。他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运筹帷幄之功底毫不亚于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手。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儿子会反水,因为从他亲口说出“想当皇帝”这句话开始,他便是骑虎难下,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此次遇刺一事,若是交由安王府私审,便能成为借以讨好喻府的一个好机会。交由官府,虽不符合安王府当下的利益,却也更显得公正。
此外或许还会让外人小瞧宁谦几眼,认为他的确是根不可雕琢的朽木。
说来前一世宁谦在只身帮助喻双挡下那些刺客之后,也是将尸体交给官府处理的。那时他的想法正如外人所认为的那样,因厌恶党争,所以故意拆台、不想让自己父亲有巴结喻将军的机会。
这一次,他照旧按照原剧情来做事,但目的中多了几重更深刻的考量。
“父王,据儿推测,此案八成会被官府压下。如果可以,儿希望父王今后在朝堂上能多留意一个人。”
“谁?”
“刑部尚书许青。”
安王将刚刚翻开的文书合上,“你怀疑刘氏母女与此人有勾结?”
宁谦笑。他不是怀疑,是确定。前世的他就是因此吃了亏,那时他还不知道刘氏和许青的关系。后来行刺之案被压下,留下的许多隐患也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才对此后知后觉。
宁成则看自己儿子的神情,分明是早就肯定。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对一切无知无觉,他甚至不知道宁谦究竟是如何察觉到喻盈母女对喻双的恶意的。
他对事件的敏感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就在宁成则考虑要不要按着宁谦的说法去做之时,宁谦移开视线,“其实儿也只是猜测,只因那些刺客皆是亡命之徒。若是之后此案当真被压下,这一猜测才能真正坐实。但父王此时注意许青,于我们而言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许青此人,身为主宰刑事诉讼的官员。他少年时曾因生活落魄而落草为寇,现在明面上光明正大,暗地里却仍做着残害良民、罗网死士的勾当。他一边讨好圣上,一边利用这些死士铲除异己,说来正是一个标准的佞臣。
其实当今朝堂,各位王爷为了争权夺利,手下多少都会有些死士为自己效力,以此方便做一些不适合见光的事。这算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潜在规则。
而其中收拢死士的佼佼者便是这位刑部尚书许青,以他的职权,要罗网死士实在太容易了。他参与的党派也正是因此成了朝堂上最令人畏惧的一方。
安王府以世子宁谦遇刺一案为突破口,慢慢搜集证据,最后一举出手。如此便可有机会击溃他所参与的一整个党派。
这正可谓是一出欲擒故纵的好戏码!
看着父亲眼睛渐渐亮起来,宁谦知道他已经想通了此事前后的利益关联。
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现在就只进去看一下下。要不你让宁谦出来。我就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嘛。”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她说想见宁谦,守卫辛苦拦着她。
“沁和县主,并非小人不让,而是先前王爷下令,与世子殿下论事时不准任何人打扰。小人实在不敢冲撞王爷和世子啊。”
沁和县主,本名姚沁和,是当今皇室外戚,本居住在外地,最近因庆贺皇后生辰而回了京,之后便找借口一直住在这里。
此人颇有心机,她自称喜欢宁谦,便处处刁难喻双。说来也是他和喻双二人前进途中的一个阻碍。且她行事手段非比寻常,认真计较起来,在前世也是有可能给喻双下毒的重大嫌疑人之一。
宁谦的目光在一刹那间变得极为锐利,片刻后又不由得叹息。
他忍不住去想象,他那命运多舛的双儿,在前世没有自己帮助的时候,究竟是如何独自面对那些可怕至极的恶意的?
想着想着,心口隐隐发疼。
宁成则将自己儿子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猜他八成不太想应付这位沁和县主。他把桌面右上角高高的一摞文书往宁谦那边一推。
“今日你便帮我处理这些。”
宁谦眼前一亮。这么多文书,要处理起来定要花费不少时间,在夜色昏黑之前,他怕是没机会走出这间书房了。
自然也不会有机会去应付那位沁和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