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or贱客(2/2)
容珩看了她一眼,直接起身躺到了榻上。
“你给我起来,这张床是我的!”苏璨腾地从凳子站起,“我今天给你新买了被褥,算在你自己账上,等会儿我给你重新搭一张床铺。”
“不要。”容珩抱着枕头往里滚了滚。
“……”苏璨气得想骂婶,“你是个杀手吗?”
“不是。”
“那你一定是个贱客吧。”
容珩眨着眼不明所以地望向突然好奇自己身份的苏璨。
“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对容珩无可奈何的苏璨将碗筷收拾干净,舀了几瓢水,发现水缸里的连着冰块要见底了。
她叹息一声,看来明日除了洗容珩换下的衣服还得挑水,偏偏窝里那个还很不省心。
容珩抱着被子坐在榻上看着苏璨铺新榻,眸底的碎芒似永夜星汉。
“你,过去。”苏璨指着铺好的床榻。
“不去。”
“行,我去。”
鸠占鹊巢的容珩实在不要脸,苏璨最后只得自己睡了新铺。
冬日夜幕明净,万家灯火熄,室外深寒弥漫,点着火炉的室内响着轻微地劈里啪啦燃炭声。
“砰!”
一声重重地响声,苏璨在塌床的惊惧里眼冒金星,床板直接断成了两半截,而她抱被卡在裂缝里。
她沉思良久,看向对面的床榻,鼓囊囊的被窝里发出悉悉索索的翻身布料摩擦声,以及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唔?”
容珩睡眼朦胧地起身,长指揉了揉眼睛,望见抱着被子的苏璨一动不动地站着死亡凝视自己。
“让让。”
“哦。”容珩往里挪了挪。
苏璨怎么也没想明白那张床板的断裂原因,唯一的猜测是木板放置太久沾染潮湿所以变得脆弱了。
而鼻尖又传来淡淡的甜味儿,睡梦间的长眉微敛……
次日一早苏璨起床煮粥,容珩睡眼惺忪地起来喝了两碗粥,又倒回被窝,等他再醒过来已是晌午,苏璨也挑完水晾好衣服,忙着做午饭了。
“你……”苏璨瞧着懒洋洋的容珩,险些又将刀下肉剁成碎儿。“烧火。”
“不会。”
“不会也得会!”
“哦。”容珩慢吞吞地往灶台走,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你这家伙……”
苏璨正要发怒,容珩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柴没了。”
“……”苏璨指向一旁的砍刀,“会砍柴吗?去山里砍柴。”
“不会。”
“你除了吃和睡,还会什么?”
“杀人。”
苏璨冷不丁地被他的话噎住,“那就拿树当人砍,会吧?”
“有伤。”容珩捂着胸口,小声地吸了口凉气。
“你明明好了!”
“内伤。”
“……”苏璨觉得这个家伙专门来与自己不对付的,她抄起那把砍刀,在容珩面前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好好看家,听到没有?”
“嗯。”
苏璨瞧着那张盈满认真的脸,总觉得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在盼着她走,她抬手砍刀横在容珩脖子前,“不许偷吃。”
“……嗯。”
目送着苏璨的身影渐渐行远,容珩的眸光落在了砧板粉红的碎肉上,喉结动了动。哪怕院落的门被推开,他依然目不转睛。
“容……”
端着木匣的燕五看见容珩,燕令卫秉承杀伐果断的行事准则,说话做事向来忌讳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可在容珩身上,燕五已经迟疑不定两回了,他在斟酌着措辞。
容珩专心致志地盯着肉,长指伸出试探性地触碰,目光又忽然被一旁的酱罐吸引,眸底散出一丝光亮。
“爷命我将沉渊剑送还。”燕五声落的同时,容珩飞快地夹了一根豇豆塞进嘴里。
燕五:“……”
“我已经卖了。”嚼完一根豇豆,容珩慢悠悠地开口,清越的嗓音微沉,透着分沙哑,透着分淡漠的凉意。
“爷已将其找回,物归原主。”
“不要。”
“爷说……”
“滚。”
容珩的态度只单用了一个字,不轻不重。燕五却觉得如重石锤心,陡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似万千冰棱。
面对眼前漫不经心抱着酱罐的人,燕五大致明白何为无力感了。
正准备再夹一条豇豆的容珩,执着筷子的手蓦地顿了顿,淡淡地道:“年关将至,他该回去了。”
“我会回禀爷。”
容珩低头,望着黑漆漆的酱罐,那颗酱瓜似乎可爱极了,因此他的喉结又动了动,迅速塞进嘴里,咀嚼的脸颊两侧鼓鼓的。
羽眉一皱,转身进屋倒了一杯水,就着凉茶,继续咀嚼。
这座小院静悄悄的,只有细小的咀嚼声从灶台旮旯传来。篱笆外踩过一阵脚步声,咀嚼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