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1)
第十八章
“少爷,热水.”铃铛提了一壶冒气的温水进到宋昊的屋子里,宋昊虽然遗传自己母亲的好酒量,不像宋父一喝酒就脸通红,不过是温和的竹叶青一杯下肚就满脸泛红。宋昊喝了几杯都和宋母一样面无异色,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到底宋昊还是个少年郎回了屋子,坐在桌边闭目休息,手撑着脑袋就睡过去了。
铃铛提着热水的进来的动静那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还是铃铛看宋昊一点动静也没有出了声,宋昊被吓的猛一睁眼,惊慌的张望周围,看到熟悉的环境和铃铛关切的脸这才回过神,吐出一口气。摆摆手:“放那儿吧,我待会儿洗漱。”
铃铛看宋昊坐在那儿动也不动,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提醒一嘴:“这水我兑了些冷水,现在温着,可别放久了,待会儿就凉了。”
宋昊看着桌子上的纹路,听到铃铛的话只是点点头没作声。铃铛又不能再催,讪讪的退出了屋子。
“一辈子,一辈子都去科举吗”宋昊想着梦中的场景呐呐自语。“吱呀”门被铃铛合拢宋昊听到这一关门声,思绪飘回了刚才的梦。院试遍考不中,自己从青葱少年一直蹉跎成世俗大叔。因着读书费钱从来都是哥哥父亲供养自己,在自己30岁院试张榜时,家里一家人在茶楼里气氛压抑,自己去看了榜单,没有,又一次没有。当时的宋昊感受到系以为然,不出意料。
哥哥取了嫂嫂,家里的新出小儿都是自己在教导好弥补自己屡试不第的花销。当自己再次没有中举的消息传回家里,晚上嫂嫂和哥哥大吵一架,小弟当时刚好过了府试,心里有些瞧不上这么个哥哥,但是还在尽心安慰。宋父在房里唉声叹气,宋母则躲在屋子里抹眼泪。宋昊已经30却还没有娶上媳妇。
宋昊第二日一大早给父母说不想科举了,想在外面找些工作。以前是百般阻拦的父亲沉默的点点头同意了。宋昊成了一个教书匠,成了自己看不起的赵夫子,不还比不上赵夫子的秀才身份。在寺庙的后院每三年收一批学生,不管学生听不听就是摇头晃脑的读诗经,一直到白发苍苍。
梦做到这儿宋昊被铃铛惊醒其实这个梦宋昊已经有些记不清细节了,感觉过了好长醒来却发现不过是小睡了会儿,可是那种心悸,害怕,绝望却是到现在宋昊都没有忘记,被铃铛惊醒时那种恐惧无助,。看到暖黄烛光照亮的屋子,年轻幼稚的铃铛才慢慢平复。站起身木楞楞的走到洗脸盆处去,就着冷掉的水搽洗了脸,脚也未洗,随手把衣服扔到床脚,躺倒在床上看着摇晃的流苏,刚才的梦这时候都快忘完了的宋昊只是出神,什么也没有想,心神都好像只挂在了流苏上。
铃铛收拾完外面,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把水收拾倒掉。“吱呀”铃铛悄无声息的进到宋昊房间,看到还在脸盆里的水,和干干净净的脚盆,往里瞄了一眼动也不动,不知道望着哪儿出神的宋昊没吭声,搓干帕子挂好,把水倒进桶里。“少爷,要熄灯了吗?”
宋昊看着站在蜡烛旁的铃铛小心觑着自己的脸色,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室内变得一片昏暗只有朦胧的月色照进,铃铛就着这点月色,小心的出了房间。
宋昊看着月光照着黑亮的桌子泛着银光,头枕着肩膀偏过头,看着这片明亮,出神的想‘我要这么一直走下去吗,像赵夫子一样考的满头华发考上秀才,沾沾自喜。而且科举绝不是轻易的事,我这一辈子一日没有当上官,难道就让爹爹哥哥养着我一日吗’
伸出手用力的向着月光照着的地方伸去,终于进入那片泛着光的地方。‘我是不是就像现在,我那么用力,那么用力,光照过来我也就只得了这一点点指尖的亮光。’
手臂疲惫的落回被子上,翻转这手掌什么也没有,没有光只有黑暗‘我这辈子要是一直失败,一直失败,我还会像之前我学习那样活力满满吗?我真的能数十年如一日拼搏在这条学习之路吗?’
转回身体看着上方一片黑暗,脑海里纷乱的思想四处漂移又慢慢驱散。酒精和少年一到下就睡着的好睡眠质量共同作用下不一会儿宋昊闭眼就睡了过去。
早晨强大的生物钟让宋昊卯时准时睁开眼,睁开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一年前朦胧困倦。一睁眼,一翻身:“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早已经不是一年迷迷糊糊嘟囔着读书的男孩,现如今的读书声清澈明亮。铃铛刚刚从灶屋出来听到读书声加快动作,提着热水泡好一壶清茶端进宋昊的屋子。
宋母和宋父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早早的叫刘妈去外面买些豆花和好吃食回来。宋父拍拍正在描眉的宋母:“你呀,生了个好儿子,以后咱两的好日子还有的是呢。”
宋母对着铜镜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宋父,瞥过去的眼神中还好像带着少女的娇俏:“我儿子当然是好的。”眉间流露的都是自得。
宋昊读上一刻钟就歇下来,洗漱起来,宋昊这么一没动脑就想起昨晚的心事,看着水中映出带着骄傲神情的少年,宋昊忍不住伸手搅动起来,让人影支离破碎眉间少年的傲气在每一个反光的波面形成‘我,宋昊再怎么不行那也是比赵夫子那么个老头子强。担心什么如果一次不中,第二次我就比第一次更加刻苦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出去,不考这什么鬼试了,而且我这么一个带着功名的读书人怎么可能娶不上老婆,我爹当时穷的都快没钱吃饭了,就是因为长的不错,让我娘这么一个小地主家的大女儿闹着嫁过来了。我这面皮也是不错,老婆肯定是有的。’
洗漱完,摸摸自己帅气的脸庞,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又是精神饱满的回到桌前默写《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