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纽约，西三十四街，青年旅舍（2/2）

不过韦瑟比立即发觉他把两个故事混在一起了，一个是迪克的病人妮可的故事，另一个是女演员的故事。他几年前就过这部，在他的印象中，《夜色温柔中的女演员也像玛丽莲一样，浑身散发出一种金色的光芒。他觉得菲茨杰拉德的预言了玛丽莲的命运，或至少是其中的某些特征。将这两个女人混在一起后，他看到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的肖像。她也离过婚，但这并未治愈她。她几乎每天都要看心理医生，但是长夜的尽头在哪里呢？这部生活中的究竟如何收尾？

“名倒是挺不错的。”她说道，“夜色是温柔的，有时候确是这样，至少这是人们所希望的。”

“‘医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这个女人，一时躲过了一个疯狂之夜。’①”

她不知道这位记者是在引述中的一句话还是在预言她将来的生活。

“这让我想起了点儿什么，”她打趣道，“有时候，我躺在床上，最后起了睡意，我真想不再醒来，不再继续面对所有的一切。这话听起来很不吉利吧？”

又成了一个危险的话题，于是韦瑟比让她谈电影。

“我觉得你去演妮可会很好。我已经建议由劳伦斯·奥利弗演医生。”

“那真太有意思了！他对发疯的女人可有研究了。不过我可不会去演，我绝对不会允许他来治疗我，即使是在银幕上。”

“那你跟蒙哥马利·克里夫特加一起演吧。”

“两个疯子凑在一起？真是绝了。更何况，福克斯公司还没跟我提出来呢。”

当她告辞的时候，韦瑟比发现她脸色苍白，可能还是缺少睡眠。他们约好还要见面，他看着她脚步不太稳地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背影。

玛丽莲赶紧去买了一本菲茨杰拉德的。她被富有而又有名的心理医生迪克·戴弗（DickDiver）的故事所倾倒（后来她对韦瑟比说，在英语的隐语中，“Dick”和“Diver”两个词让人想到正在性交的男性生殖器），这位医生后来娶了他从前的病人。她到妮可小时候如何因她父亲的性侵犯而患了精神分裂症。她以前过菲茨杰拉德的其他，但没有过这本写他自己的。她发现，在这本家的自传性作品中，作者从他的妻子泽尔达身上汲取了灵感，进而刻画了妮可。她了解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当1954年12月她飞往纽约，改变她的演员生涯，开始她的心理病人的生涯时，她用泽尔达·宋珂（“宋珂”的英文“Zonk”意为极疲惫）的名字买了张单程机票上了飞机。她戴了一顶黑色的假发套，她不想再做浅薄的金发女郎了。泽尔达是去找妮可的，但是当初她并不知道。现在中的一句话给了她强烈的印象：“好莱坞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手的地方，一个脆弱的分离和画好的油画的世界。”她躲避格林逊，把自己藏得远远的，原因正是在这儿。察觉不到的差别。所有东西的空虚。她希望时间能起作用，希望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总是可以逆转。希望丧失理智和她只能称之为欲望的东西能够区分开来。发疯的反面并非理智。

9月份，约翰·休斯顿在斯卡拉遇到了接替大卫·塞尔兹尼克成为福克斯公司老板的罗伯特·戈德斯坦。

“你们改编的《夜色温柔，进展得怎样了？”这位导演问道。

“已经两个月了，大卫放弃了这一计划，”罗伯特说，“现在是亨利·韦恩斯坦在操作这件事情，保留下来的人中有大卫·塞尔兹尼克的妻子珍妮佛·琼丝，还有提供技术支持的格林逊大夫……”

“什么？”休斯顿打断他，“格林逊！正是他妨碍了我的《弗洛伊德计划，而现在拍一个心理医生的片子居然要他做‘技术顾问’！而且还有威克斯勒的病人珍妮佛？威克斯勒和格林逊这个混蛋可是一个诊所的。”

由福克斯公司监制、珍妮佛·琼丝主演、亨利·金①导演的《夜色温柔，于1961年春在瑞士以及法国的蓝色海岸开拍，这也是亨利·金的最后一部作品。格林逊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演职员名单里，但该片的编剧是他推荐给韦恩斯坦的，并在具体细节上给他作了参谋，因为他不想把戴弗这个人物拍得那么黑暗，也不想让他对妮可的诱惑那么大，更不想让他俩的死亡游戏玩得那么极端。否则，男女主人公一起玩输了的这场游戏，等于把他自己追求了一生的东西全盘否定掉了。后来，他从未对玛丽莲提起过这部或是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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