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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Payne Whitney精神病诊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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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试图飞向月球,但是人却不关心自身的心灵,这方面有太多的工作要做了。(对了,这其实是《不合时宜的人这部电影的原始主题,但是没人注意到。也有可能是因为剧本一改再改的原因,而且导演上也有问题。)……我知道我将永远不会幸福,但我可以快乐一些!我跟你说过的,卡赞认为我是他所认识的女人中最快乐的一个。相信我,他认识的女人可多呢!他爱我爱了一年,有一天夜里我感到非常焦虑,他轻轻地摇着我直到我睡着。他还建议我去做心理分析,也是他要我和李·斯特拉斯伯格一起合作的。

这句话是不是弥尔顿写的?“幸福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我认识至少有两位精神科大夫更为乐观。

今天,3月2日早晨:昨晚我没合过眼。昨天,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当他们把我安顿在七楼一号病房时,他们没有告诉我这是在精神科。克里斯大夫跟我说她第二天会来看我。他们给我做了个体检,甚至检查了我的乳房,确认我没有乳房肿块。我提出了抗议,但我没使用暴力,我跟他们解释说一个月前,那个叫Lipkin的呆子医生让我入院的时候,已经给我做过全身检查了。后来,护士来了,我要她解释为什么房间里没装应急铃,她告诉我,这是在精神科病房。她走后,我穿好衣服,这时我遇到了要我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我正在电梯门前等着,这扇门和其他门一样,没有把手也没有门牌号。你瞧,这些东西都被撤掉了,就像在噩梦中或者卡夫卡的中一样。在那个女人跟我讲了她对自己做的事情以后,我回到病房,心里知道在打电话的事上他们骗了我。我又想到了“割”这个词,我坐在床上想,如果我是在上戏剧课,要我就此即兴表演,我该怎么办?于是我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承认我的“船”有点过了头,但是这个想法我是从我拍过的电影《今晚请来打扰我中得到的。我拿起一把椅子故意朝玻璃窗砸去,但很费劲,我这一辈子还没弄坏过什么东西,除了我自己……(笑)。就像那些剧本里所写的那样,砸过去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其实只是砸坏了一点点儿玻璃而已。我砸了好几次,终于弄到点儿碎玻璃片藏在手里,然后我就安静地坐了下来,像个听话的小女孩儿似的。他们听到声音后进来了,我对他们说,既然他们把我当疯子看,那我就像疯子一样行事。应该承认,后来发生的事很好笑,活像我在电影里表演的那样,当然电影里拿的是刮胡子的刀片。我威胁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放我出去,我就割断自己的静脉……其实我根本不会这么干,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演员,我绝不会在自己的身体上弄上什么印记或伤口,我太爱自己的身体了。他们想让我扔掉玻璃,我当然不会配合他们,于是他们找来四个大块头(两男两女)把我抬到楼上。一路上我一个劲儿地哭,他们把我关进了刚才跟你提到过的小屋子里。其中一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命令我洗个澡。我说我刚洗过,她跟我说每换一个地方都得再洗一遍;而那个活像中学校长的院长(虽然克里斯大夫称他为“管理者”)摆出一副心理专家的样子问我话。这个看不起病人的家伙,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我说我病得非常非常厉害,已经病了好多年了,还对我在如此消沉的精神状态下能够继续工作表示惊讶,他认为这样会糟蹋我的表演。我告诉他,葛丽泰·嘉宝、查理·卓别林和英格丽·褒曼在工作期间也都可能抑郁过。我觉得他这么说,就像说一个像迪马乔这样的冠军①在心情压抑时也不会开一枪一样愚蠢。

对了,我有个好消息,我总算派上了点儿用场,乔说他听了我的指点,去看了心理医生,结果救了他的命。他说和我离婚后他又去治疗过,他还说如果他是我的话,他也会提出离婚的。为了庆祝圣诞节,他给我寄来了一大堆圣诞红。这太让我惊喜了!当花送来的时候,我的朋友帕特·纽康姆正好在,我问她是谁送来的,她告诉我:“里面有一张卡。等一下……最衷心的祝福,乔。”我对她说:“只有一个乔。”那天是圣诞夜,我打电话给他,问他为什么送我花。他说:“首先是为了让你给我打电话。而且我不送给你的话谁会送呢?你在这世上只有我。”他还说要找个时间一起去喝一杯。我问他:“你从来不喝酒的呀。”他说他现在偶尔会喝上一口,我答应了他,但让他一定要找个灯光柔和的地方。他问我圣诞节准备干什么,我告诉他我跟一个女性朋友在一起,他说他会来看我。我非常高兴能见到他,尽管我很消沉,动不动就想掉眼泪。我看就写到这儿吧,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谢谢你听我倾诉。玛丽莲

在她的秘梅·瑞伊丝打好字的信纸上,玛丽莲又手写了几句话:“有一个人,一个很亲爱的朋友,以前每当我提到他的名字,你总是一边捋你的胡子一边朝天上看。对我来说他是一个温柔的朋友,非常温柔。我知道你不这么看,但我相信我的直觉。虽然像一个没有明天的故事,但我以前从未经历过,即使是现在,我也一点儿都不后悔,他在床前是那么的亲切。我没有伊维斯·蒙坦德的消息,但我无所谓,那种强烈的、温柔的、美妙的回忆留在我心里了。我现在差点儿要哭出来了。”

格林逊给玛丽莲写了一封回信,但他没有把信寄出,因为他想最好还是叫克里斯采取行动让她出院,以后再分析她的来信。我们在他的档案里找到了这封短信。

亲爱的玛丽莲:请不要指望我去指责或谴责那些治疗过你或正想治疗你的人,尤其是我的同事和朋友玛丽安娜·克里斯。现在的事情是,你没有疯,但是如果你在那儿待下去的话,你肯定会发疯。医院是一个你流产失去孩子的地方,也是一个医治你的抑郁或自杀倾向时,会让你回到孩提时代的地方。

玛丽莲再也不想见到玛丽安娜·克里斯了,但不知为什么,克里斯的名字仍然保留在玛丽莲最后一份遗嘱的财产继承人名单里,这份遗嘱是她进PayneWhitney医院前三周写的。克里斯后来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想这样的,可我却做了”。她仍然会和格林逊以及安娜·弗洛伊德就她这位老病人的情况互通信息。

初春时节,玛丽莲决定回加利福尼亚,并在那里恢复了心理治疗。她求格林逊当她的“全天候”医生,格林逊不太愿意。5月份,玛丽莲又返回纽约,每天通过电话和格林逊交谈。格林逊向克里斯夫人描述了他的治疗安排:“我特别小心,不让她感到孤独,否则她又要沉溺于药物之中,并与那些会对她产生杀伤力的人接触。这些人会和她形成一种施虐和受虐的关系……这种方法一般只用来治疗那些需要建议和关爱,不够坚定的未成年少女,现在看来对她非常适用……她说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渴望住在洛杉矶,因为这样她能找我说话。当然,她有时候仍会突然失约去棕榈泉找①看病,这时候的她就像对待父母一样的不忠诚……”

几天后,玛丽莲从纽约打电话给她在加州的心理医生,说她最终还是决定回洛杉矶定居。这是她出生的城市,是她本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那死去的城市,却是她最终死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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