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弗利山庄，罗德奥道（2/2）

从她眼里看到的，是兴奋与害怕。罗斯滕想起了几年前他们一起去参观纽约市立博物馆罗丹分馆的情景，他们在罗丹亲手完成的雕塑前停留了一个小时。

当他们快到布伦特伍德时，玛丽莲的脸色又阴郁起来。

“我们在医生的门前停一停，我想给他看一下这塑像。”

“现在吗？”她的朋友问道，他对她的心血来潮感到着急。

“是啊！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不请自到好吗？”

于是玛丽莲先回家打电话，罗斯滕则在车里等着。她跑出来跟他说，现在可以去了，并跳进了车子，笑着叫道：“出发，去我医生家。”

格林逊彬彬有礼地接待了他们。玛丽莲马上把塑像放在吧台旁的小车上。

“你觉得怎么样？”

格林逊说这是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紧张的玛丽莲触摸着青铜的脸。她的声音像吵架一样。

“那这意味着什么呢？他是在亲吻她还是在摆样子？我很想知道。”

她生气地尖声重复道：“大夫，你究竟怎么认为？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什么？像阴茎一样。”

她指着塑像上一个像是穿透女子身体的枯梢一样的东西。经过仔细审视，格林逊得出结论，那并非一具阴茎。玛丽莲不住地重复道：“大夫，你怎么看？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你是指这件礼物本身还是指你把它送给我这件事？这说明有的人想利用和自己所依靠的人的关系来束缚那位被依靠的人。”

“这不是一件礼物，我自己要留着它！”

罗斯滕把生气的玛丽莲送回家。喝了几杯香槟酒之后，她稍微开心了些。她小心翼翼地把塑像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并往后退了几步，欣赏起来，她没再说什么。这天晚上，她没睡好觉，罗密欧并不想接受她的吻。她起身下床，环顾四周，家具和她从墨西哥买回来的东西都还没送到；起居室里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矮桌；厨房里的壁柜和装饰品被前一个房主一起搬走了；根据她晚上的习惯，两部拖着长长的细绳的电话机，一部白色的、一部粉色的，被放在客房里的坐垫下；在她自己卧房的地上，放着几家商店的购物袋、一台留声机和一些唱片。

她写过一封信给格林逊——其实她已经向他说过一百遍了——她不知道夜晚是派什么用场的。答复很简单：夜晚是用来等待的，用来向迟迟不至的另外一个人说“来吧！”。这一夜，没有人来做另外一个人。于是，充当另外一个人的就是戊巴比妥钠、利眠宁、美的通、德美罗、水合氯醛。第二天早上，当制片公司的敞篷车来接她上班时，无人应门，屋里像没人一样。两小时后，格林逊发现玛丽莲在家，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缎被躺在床上，处在摄药过量而引起的昏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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