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纽约,第八大街(2/2)
她继续断断续续地说着,但话不成句。他们要了饮料,她要的是一杯“白色天使”,但侍应生不知道这种饮料。于是他们都叫了杜松子酒,并互相碰杯祝“好运”。
“他们不能让我就范。”她接着说,“我看到过这种情景,当个输家时惊慌的样子,我在早先的明星贝蒂·葛莱葆的眼睛里看到过。有一天在她的包厢里他们把我介绍给她。我明白电影公司在利用我,要她明白她的时代已经结束,我来接替她了,他们希望拿我去羞辱她。现在我也被开除了。很长时间里,电影公司的人控制着我,我轻信他们,我太天真了。只要人家对我感兴趣,我就跟着上床。我还会这样做,这是肯定的。当然不是跟那些明显的混蛋。我有丈夫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有些晚上,我随这些家伙去一个人的家,他们张开手脚扑到我身上,像老虎扑到羚……羚什么来着?哦,羚羊身上一样。那阵势像是在说:这个东西,归我了。现在、过去、将来,它都是我的。这是对付妓女的司空见惯的做法,尽管我从来没有当过真正意义上的妓女,我从来没有出卖过自己,我只是被人买下了。但是有一段日子,只要有人向我提出,我就上这儿或那儿的床。我对自己说,这样做对我的职业生涯有好处。总的说来,我的这些男人,我很喜欢他们。他们对自己那么自信,而我却那么缺乏自信。”
“拍完这部电影以后,你有什么计划吗?”
“很久以来,我一直想演《欲望号街车里的布兰奇·杜波依丝,不过不是现在。我在这个圈子里待得太久了,过几年我要去百老汇演。我非常喜欢布兰奇最后的台词。你记得卡赞导演的电影里的费雯·丽吗?”
他知道。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完全疯了,疯得要死,为爱情而疯。
“我找不到机会告诉人们:不管你们是谁,我一贯依附于陌生人对我的体贴。情人、朋友、亲戚、身边的人,所有这些人总有一天会让你倒下。而陌生人的危险性不大。当然,也不要过多依附于他们,当我年龄还小的时候,我也吃过一些陌生人的亏。”
“有一次我看到说你小时候被强奸过?”
“别提这事了。对这事我已经烦透了。我现在懊悔讲了这件事。”
她用一张纸巾擦着桌子,然后自己对着自己微笑。
“家庭妇女。操持家务?我酷爱打扫。这可以使我不去想问题。”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偶尔蹦出几句简短但意思含糊不清的话。之后,韦瑟比走进盥洗室,当他回来时,他发现有个男人站在他们的桌子前面,坚持要这个衣冠随便的金发女郎接客,他不相信她不是个站在第大街上拉客的。他们把这个样子尴尬的男人赶走了。
她说:“面容使我们暴露,角色把我们杀死。”
她说:“我到处带着‘玛丽莲·梦露’,像是带着一只信天翁。”
她还说:“我相信我要立遗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脑子里在这么想。阴险吗,不是吧?”
他说:“我更喜欢你在酒吧里跳舞。”
“人家会把我们赶出去的!在这种酒吧里,女人应该坐在她们的位置上,在男人身边,而不是相反。”
接着,她喝了很多酒,讲话不多,但都有所指。
“我跟你讲的事,你什么也不许写,好吗?我也许会再结婚。问题是他现在有妻室,而且他很有名。我们只能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会面。”
她又说她的情人是政界人物,在华盛顿。
第二天,她发了一封奇怪的电报给鲍比·肯尼迪,谢绝了他请她去洛杉矶赴宴的邀请:亲爱的将军和罗伯特·肯尼迪夫人,我本该很高兴地接受你们为欢迎帕特和彼得·劳福德举行的宴请。可不巧的是我已经答应去参加捍卫少数民族权利的活动了。我属于少数几颗和地球有联系的星星,因为,总而言之,我们所要求的,是我们有闪闪发光的权利。玛丽莲。
据彼得·劳福德说,8月4日星期六,最后那一天,为了拒绝参加他在圣莫尼卡别墅沙滩上举办的晚会,玛丽莲在电话里对他说了番可怕的话:“为了让人把我像一块肉一样传来传去?不,谢谢!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别人再利用我。弗兰克、鲍比,还有你那当总统的连襟。他,我甚至不愿意和他通电话。所有的人都在利用我。”
“你还是来吧。来了会改变你的想法的。”
“不,我筋疲力尽了,我没有心情来回答任何东西,回答任何人。就请你帮我一个忙,告诉总统我曾经试图和他电话联系,代我向他说声再见,告诉他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
电话开始只听见咬字不清的低声说话。劳福德不得不几次高声喊叫她的名字,好像她没听到他的声音,长长地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又清晰地说:“向帕特说再见,向总统说再见,也向你说再见,因为你是个好人。”
劳福德听出来这个声音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在叫“狼来了”!他觉得这个声音沉溺于死亡之中。他明白“再见”并不一定是告别时的话,其实是在呼唤对方,是想要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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