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就是倒霉催的吧(2/2)
将自己粗略整饬一番,又去门前小河边洗了洗手和脸,抬头看着天色,日影已西移,此时的山坳笼在一片说不出的暖意之中,微风、落花和流水,浅绿嫩柳杂着轻粉的山花,层层地铺展在眼前,虽没有远山重叠,亦没有望不尽的阔野,然而这一小方天地,倒像个天地尽头独存的桃源。
石小荞忍不住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致,心中泛起别样的情怀,甫一回头,又见身后竹篱小院那座二层木楼的楼顶斜坡之上,灰衣的男子仰躺着,头枕着屋脊梁,两腿叠搭屈起,双臂向上伸展,两手叠在脑后,一副惬意闲散闲度时光的模样。
此情此景倒令人心中格外舒畅,石小荞情之所至,两手笼在嘴边,回头冲着对面山坡便放声嚎了一嗓子。结果身后冷不丁一阵噼嘭乱响,石小荞再一回头,上一刻还在房顶的人影,瞬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傍晚时,石小荞发挥出她在从前生活的时代锤炼出的厨艺做了她重生回古代的第一餐饭。粮仓里食材不多,无非是一些米面之类,大概是因为此处才春天的缘故,蔬菜瓜果一律没有。幸好各种简单调味料还是有的,各个放在专门的巴掌大小的酱色小陶罐里保存。
石小荞把米淘澄在锅里,撸起袖子费了相当大力气才鼓捣着了灶膛,添柴烧火,倒颇得一些新鲜趣味儿。
通往后院的碎石小路旁边植着几棵香椿,此时正是发椿芽的季节,石小荞又去采了一点香椿芽洗干净用沸水焯过再切成碎末,待米粥将要煮好时调入盐及椿芽末入锅,再煮稍许时候,一锅香喷喷的米粥便出了锅。
再就着清洗干净还未凉下来的热锅,倒入油,把之前在小炉子上烀熟、后捣烂成泥和着面粉攒成了一个个圆润润的小红薯丸子一股脑倾入沸油锅中,稍许时间之后捞出熟丸子入笸箩里,石小荞拍了拍手,面上十分得意,转头冲小白唤道:“美食已完成,去叫灰师兄和小丝瓜过来吃饭。”
小白被香喷喷的饭食味道勾得,早已忘了之前的“泼茶之仇”,翘着猴尾巴就蹿了出去。
等石小荞把粥和红薯丸子各自盛好摆上桌,正好小白打头领着小丝瓜和灰师兄一齐走了进来。
小丝瓜坐在桌边,一张忧愁的脸相又霎时丰富了起来,惊叹地望着桌上这对于石小荞来说已然算是简陋得可以的晚饭,又顺手拍掉了小白忍不住探过来的猴爪子,咽着口水说道:“师兄还没说可以吃饭。”
灰师兄脸上倒甚是平淡,没什么其他表情,只坐在桌边慢悠悠把两只袖口稍稍挽起,这才开口道:“嗯,可以吃饭了。”
他这做派被石小荞在心中狠狠嘲了一句:“拿腔作调!”
虽然中午和晚饭都是吃的米粥和红薯,但是食物的卖相可谓是天差地别,小丝瓜的吃相相对矜持,然而小白的吃相便有趣多了。
一只猴爪子一个连一个的抓着红薯丸子往嘴里扔,另一只猴爪子姿势别扭地握住勺子,偶尔往嘴里填口粥。它每吃几口便向石小荞身边靠近几寸,一顿饭下来,几乎整个靠在了她身侧。
灰师兄虽吃相过于斯文谨慎,但看起来眉目舒展面色也颇受用,显然这餐饭吃得也甚舒心,丝毫不为自己之前鼓捣的饭食品相和眼前的饭食卖相对比悬殊而感到羞愧尴尬。
三人一猴一顿饭吃完,粥饭两空,小白捏起了笸箩里剩的最后一只丸子塞进嘴里,后背靠着石小荞的胳膊,四肢整个摊开坐在凳子上,一只猴爪子摸着自己滚圆圆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小荞姐做饭…”小丝瓜放下粥碗冷不丁开口说到这句,似乎又想到什么,转头瞄了一眼旁边,然后又做了个几不可察的停顿,才继续道:“…和师兄做的一样好吃。”
靠着石小荞手臂的小白“猴躯一震”,又猛地补了个饱嗝,用它那双贼大的猴眼看向小丝瓜,默不作声地呲了呲牙,表达了它对这说法的极度不认同。
灰师兄本人似乎压根没在意小丝瓜说些什么,从旁边木架上取下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又慢条斯理的把袖口落下理平,站起来迤迤然向外走去。出了门口处又站住,微微侧头,说:“白天也就罢了,夜晚最好不要无端吵嚷,以免扰了四邻们的好梦。”说罢头也不回便走了。
石小荞回头看向小丝瓜:“这里还有其他邻居吗?”
小丝瓜道:“师兄说山谷里的花鸟虫兽都是邻居。”
“哦。”似乎同自己没什么相干,谁会没事无端大吵大嚷,又不是有毛病。
石小荞想着便把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抛向脑后,在凳子上的屁股挪了挪,打算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兴致勃勃地看着小白抖搂着一双猴爪麻利地收拾来收拾去。
小丝瓜又道:“小荞姐,你之前学狼嚎的那一嗓子真的太突然了,把师兄都从房顶上吓得掉下来了,若不是师兄轻功好,怕要摔个狗啃泥!”
石小荞还没在凳子上沾稳的屁股一崴,噗咚一声摔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