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2/2)
荀栃和章大明并肩出来,沈耀连忙闪进树叶宽阔的阴影里。
“别送了哥。”荀栃朝章大明挥挥手,说,“晚上凉,你快回去吧,我打个车就走了。”
章大明依依不舍地,将一个塑料袋装着的小饭盒递过去:“我给你蒸了几个藕糕,你最爱吃的,拿回家慢慢吃。”
“谢谢哥。”荀栃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喜滋滋地把饭盒抱在怀里,又问,“二哥没有吧?”
“他又没来,打电话也不接,没有就没有吧,让他眼馋去。”
荀栃笑得更开心了。
章大明坚持要帮荀栃打车,荀栃说不用,俩人拉拉扯扯又说了一阵,章大明才不大情愿地在荀栃目送下回去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徒然熄灭了。借着昏暗的路灯,沈耀看见荀栃的肩膀轻轻地垂了下来。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慌,这样的荀栃看起来就像即将奔赴战场的死士,又或者是一个杀手,冷血无情,连命都可以不要。
荀栃并没留意到树下有人,随手将冲锋衣的帽子翻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他的声音在夜空里格外清晰:“是我。鼻烟壶拿到了吗……行,我现在过来……什么,老冯?你不能让他晚点吗……好吧,我打车了,挂了。”
把手机揣进兜里,他正好走到路边,一辆闪着“空车”标志的出租为了吸引他的注意,鸣了鸣喇叭。荀栃拉开车门,矮身钻了进去。
沈耀紧随其后,也叫了辆出租,对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车,别跟丢了,我查案呢。”
他出示了警员证,司机不敢怠慢,一路神经紧绷地将他送到目的地。
荀栃在一幢高档公寓楼下了车,用门禁刷开玻璃门,又在电梯旁的卡机上输入房间号,然后进了电梯。
沈耀一路跟到楼里,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停在22,推算出荀栃要去的房间,却没有急着进电梯,而是走到拐角的阴影里,靠墙闭着眼睛等。
荀栃似乎是来拿鼻烟壶的,等他下来,人赃并获,不愁他说不出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沈耀开始不耐烦了,看了下表,荀栃上去已经十分钟了。他决定不再等待,径自按了房间号,乘电梯到达22楼。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门缝爬进来,沈耀心里一紧,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出了电梯,他飞快地环顾四周。这幢高档公寓一层只有两户,2201大门紧闭,似乎没人在家,荀栃去的2202和2201正对着,旁边即是消防通道。通道的门大开,夜风正从外面呼呼地灌进来,把血腥味吹得愈加浓烈。
血正从2002流淌出来。
沈耀本能地伸手至后腰,摸到配枪,不容分说拔-出-来,用持枪的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屋里灯光明亮,血味却更重了。
荀栃背对着大门站在血泊里,双手和衣角都淌着血,他的面前,一-丝-不-挂的屋主倒在茶几上,身体被血液盖满,显然已经断气了。
“荀栃!”沈耀怒喝一声,用枪指着荀栃的头,厉声道,“举起手来,慢慢转身,向后退!”
荀栃依言举手转身,朝着沈耀微微一笑:“二哥啊,你来得可真是巧。”
“后退!”沈耀微蹙眉头,荀栃的表情,显然不是无辜第一发现人应有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点。”荀栃反过来安抚他。
“闭嘴!我看你才是冷静过头了!向后退,退到墙角,手抱着头蹲下!”沈耀用枪指着荀栃,慢慢向墙角的落地窗靠去。
地上的血还没干,人显然刚死不久,而荀栃上来足有十分钟,杀人绰绰有余。
沈耀来不及细想,一面警惕着荀栃,一面慢慢将枪插回枪套,换了手铐,给荀栃铐上。
荀栃不服:“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明事理。”
沈耀没理会他,一半手铐锁住荀栃的手,另一半铐在了旁边摆放花瓶的笨重木凳上,然后拿出手机,给总部打电话。
头上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挂着几十个小白灯泡的大吊灯突然松动,也不知是被风吹得还是什么,晃了晃,倏地砸了下来。
沈耀本能地弯腰蜷起四肢,试图避开要害,然而碎裂的灯泡还是插进了他的肺部。
他被迫再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