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沈耀右手握成拳，用左手掰开右手的食指，慢慢说道：“第一，眼睛不好，长得跟东北黄皮子似的，一脸奸相。”

“你懂什么，那是标准的桃花眼，风流相！”

“你看，你都用上风流这词了。”沈耀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我们人民警察都是很正直的，从骨子里就不喜欢这种奸邪之相。”

章大明无语：“行行行，你说了算。还有吗？”

“还有，”沈耀掰开右手的中指，“眉毛我也不喜欢。男孩子嘛，就要浓眉大眼才好看，可你瞅他那眉毛，细细的，跟大姑娘一样。”

章大明：“……这天生的也没办法，他爸眉毛就不粗。”

“他妈眉毛粗啊，你看他妈那长相，英姿飒爽的，多正派呀，他怎么就不遗传点他妈的好呢。”

得，荀家祖坟快被刨了。章大明连忙道：“基因遗传没办法，三儿随他爸，荀鹤行当年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小白脸。咱不说这个，说说别的。”

沈耀这回认认真真掰开无名指，道：“那张嘴也不好，薄薄的，从相学上讲，这叫刻薄，懂吗，刻薄！”

“你啥时候学会看相了？”章大明震惊。

沈耀哼了一声：“我这是无师自通。你瞅他那小嘴巴巴的，骂人不带重样，还拐几个弯，我要没这本事，能平安活到现在吗？”

章大明叹气：“论骂人你也不比他差，俩人半斤八两，吵得我耳根子疼。行了，你这都数三条了，怎么还在长相上？”

“这才三条，我连每根头发丝都能给你说出毛病来！”

章大明：“……”

出租开到了酒吧街的入口，司机停在路边，立刻有几名打扮时髦的小青年围过来，等他们下车。章大明赶紧付钱，把座位空出来给他们。

阿尔法在这条酒吧街的尽头，要从通往商场的楼梯拐进去，下到负二。沈耀估摸着里面空气不好，进去前先在路边抽支烟。

章大明原本在一棵装饰用的彩灯树下等他，后来察觉到经过自己身边的人都成群结队的，他迎着人家探究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走到沈耀身边，也要了一支烟，俩人一块抽起来。

耳畔传来不知哪家酒吧的音乐，沈耀跟着音乐用手指在牛仔裤上打节拍，另一只手抖掉一截烟灰，待到一曲终了，才转过身，望着章大明正色道：“其实，我最不喜欢的是那家伙的眼睛。他的眼里没有笑意，无论跟他聊什么，好的坏的，高兴的伤心的，他都一副灵魂被掏空了的样子——我记得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法庭看庭审，那时有个杀人犯，杀了一家四口，他那神态，我至今也忘不了，几乎和荀栃一模一样。”

章大明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沈耀这是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连忙道：“这也不能怪他。你知道，当年那事……”

“我知道。”沈耀飞快地截断话头，却没有再往深处说。他低头看了看落在鞋面上的烟灰，没来由想起荀栃的绑架信到达那天，他坐在荀鹤行的卡宴里，荀鹤行跟他说的那番话。

“荀栃的病情还没有痊愈到不再复发的地步，我这么想，也算合情合理吧？”

荀鹤行当时的笑容，是一种夹杂着恐惧与无奈的复杂表情。

沈耀想，荀鹤行这两天以工作为借口，没有踏进医院一步，恐怕也是无法面对这个儿子吧。荀鹤行畏惧荀栃，迫切地想要摆脱他，可父子间流淌的血液又让荀鹤行无处可逃。

荀家的事他不好置喙。他狠狠吸了口烟，让火苗燃到过滤嘴，然后扔掉烟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章大明：“差不多了，进去吧。”

林安的追悼会将于九点开始，现在八点四十五，进去还能先点杯喝的。俩人走到通往负二的楼梯，将入场券交给门童，还没跨进门，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只绿毛怪，紧紧地粘在了沈耀身上。

沈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