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这沈小皮。”沈耀憋着笑给他俩介绍,“来,小皮,跟你哥说声好。”
“死相,你还知道回家!”沈小皮同学斜着眼,毫不掩饰嫌弃地瞪了瞪沈耀,然后扑楞着翅膀跳到鞋柜上,昂起脑袋,用乌溜溜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荀栃。
荀栃琢磨着这鹦鹉挺聪明,正搜肠刮肚想见面语,不料那货突然脑袋一扭,拍着翅膀,扯着嗓门儿高声嚎叫起来:“瞎眼啦!瞎眼啦!”
荀栃不明所以:“它什么意思?”
沈耀深表同情:“说你长得丑,戳瞎了它的鸟眼。”
荀栃:“……”
沈小皮同学奋力振着翅膀,逃命似地离开这要了它老命的地方,蹿进客厅的电视柜。大约是觉得安全了,又跺着脚尖着嗓子叫:“草莓!葡萄!杏仁儿果子!”
“没有。”沈耀随口说着,换好鞋从厨房抓了一把小米搁到它的碗里。
沈小皮围着它那用沈耀淘汰的啤酒杯改造的饭碗转了两圈,难以置信地抖抖羽毛,再次昂着脑袋嚎开了:“大明!大明!大明给草莓!”
“明哥这是把你惯坏了吧。”沈耀用手指弹弹它的脑袋,“爱吃吃,不吃滚回笼子去,少在你哥面前丢人现眼。”
沈小皮最怕“回笼子”三个字,缩缩脑袋,认命地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啄食起它的小米来。
安置好沈小皮,沈耀又开始头疼荀栃。
他这房两室一厅,大的那间是卧室,小的是书房。荀栃过来住纯属临时起意,凑合着住书房才不算鸠占鹊巢,可问题是,书房的窗户正对着五单元,那面烧毁的墙荀家压根儿就没想过修葺,以致十年的时光将其磨砺得越发棱角分明,好似被打了蜡,让那场记忆中的大火眉眼清晰,鲜活如初。
沈耀看荀栃刚才的表情就知道了,妈妈死去的记忆并没有在他的回忆里褪色,他仍然困囿在那年那月的城里,自己出不来,也不许别人进去。
沈耀无奈翻了个白眼,只好把卧室收拾出来,换上新的床单被套,又把自己随时要用的物品搬到书房,对正在认真观察沈小皮吃食的荀栃说:“你睡主卧,别把我东西弄乱了。”
“不用。”荀栃头也不抬地趴在茶几上,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小皮,“我睡书房就行。”
沈小皮大概被视奸得烦了,掉了个头,拿尾巴对着荀栃继续吃它的“真香”小米。
沈耀有些意外,又确认了一次。荀栃终于把目光从沈小皮五颜六色的皮毛上移开,瞥了沈耀一眼:“你在家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沈耀:“什么小媳妇儿?”
“墨墨叽叽,啰里啰嗦,不是小媳妇儿是什么。”荀栃站起来,一揽他的肩膀:“来吧媳妇儿,跟你三哥哥说说,我能帮你点啥?”
沈耀:“……你闭嘴就行。”
话虽这么说,荀栃还是主动来帮忙。俩人合力把阳台蒙灰的行军床洗出来,塞进狭小的书房。
沈耀从来不知道这里原来这么小。书房以前是他的卧室,不仅塞了他,还塞了一张床,书桌,以及一个大衣柜。那会儿他身体还没长开,并不觉得挤,因此又央求他爸添置了一台电脑。
十年前流行一款反恐游戏,他常常和章大明组队玩,后来荀栃也加入进来,三人每天晚上定时上线,相互配合,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但荀栃有个毛病,一言不合就爆头,沈耀被他爆了几次,气得推开窗,隔着那棵大树在夜空里大喊:“荀栃我艹你大爷!”
然后就能瞧见五单元一楼的那个窗户后慢慢竖起一根中指。
那时沈耀绝对想不到,十年后物是人非,那个窗户再也无法打开,房间也无法再住人。大火之后,整个五单元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毁坏,楼上楼下怨气不小,好在荀鹤行财大气粗,按当时房价的两倍把整幢楼都买下来。但买下来后,荀鹤行又像彻底把这块地方遗忘似的,弃之不顾了。因此今天就算荀栃想回去住,也是不能的了。
俩人收拾完房间,沈耀洗干净手,卷起袖子问荀栃:“晚上你想吃什么,番茄牛肉还是蘑菇炖鸡?”
“你还会做饭?”荀栃大为震惊,他一向以为做饭是章大明的专利,毕竟章大明常常批评沈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沈耀深深地看他一眼:“这有什么难的,只有你这样的二世祖不会吧。”
接着荀栃看见沈耀从冰箱顶上翻出两包方便面,一包番茄牛肉味儿的,一包蘑菇炖鸡味儿的,放进锅里掺水煮。
荀栃:“……”
沈小皮吃完自己的口粮,闻着香气又探着脑袋钻进厨房视察。锅里咕噜咕噜不断外翻的热汽让它兴奋不已,拼命扯着喉咙尖叫:“要吃!要吃!”就差没撒泼打滚了。
沈耀耐心劝说未果,只得故计重施,威胁它要进笼子,沈小皮这才安静下来,气鼓鼓地扑楞翅膀,把胡椒罐、辣椒粉统统扫进锅里。
沈耀:“……”
他正要伸手去抓沈小皮,手机却响了。沈小皮得意洋洋,踩着他的手背蹿上他的头顶,对他的头发又啃又扯。沈耀一面躲,一面接听电话,话筒对面眼镜儿的声音听起来极度不真实,他听了两遍才明白过来。
按照荀栃对凶手的分析,眼镜儿找到一名嫌疑人,现在他正带人回市局。
沈耀马上扔下沈小皮,对着话筒道:“等着,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