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许嘉悦第一次进局子,当然也不例外。她咽了咽唾沫,双手手掌朝下,紧紧地压着桌面,小声道:“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也没干。”
“你说了不算。”老宋沉着声音,用笔一下下地敲击桌面,“不少人都知道你对冯天青因爱生恨,并且当众扬言要叫冯天青好看。你对林安也饱含恶意,现在这俩人都死了,你说自己毫不相关,谁信?”
房间的空气莫名焦灼起来,许嘉悦垂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背。这话她确实是说过的,无法辩解,她下意识用食指去抠拇指的倒皮,半天才说:“说了也不一定要去做,是吧。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说想死,可也不见得他们真的去死啊。”
她以为老宋会反驳些什么,但老宋什么也没说,只是后仰起身子,抖着一条腿,冷冷注视她。
嗒,嗒,嗒。
老宋的那支笔仍旧一下下地敲击桌面,制造噪音。许嘉悦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她明明是来协助调查的,可徒然之间,她失去了合法公民应有的权利,在这个中年警察的眼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罪犯。莫名的愤怒不断在胸中积聚,她不得不狠狠掐着手指,以此来平息这股不合时宜的冲动。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时空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老宋敲笔的速度越来越快。许嘉悦终于忍到了极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昨天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你在哪里?”老宋出奇不意,抢在她发作之前问。
许嘉悦一怔,脱口而出:“酒吧。”
“知道在酒吧。酒吧哪里?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许嘉悦顿了顿,结结巴巴道:“就……在酒吧啊,荀小艾可以作证。”
老宋朝徐濛濛使个眼色,后者立即起身,朝休息区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徐濛濛跟荀小艾磨了半天嘴皮子,自觉时间耽误得够多,怕惹老宋不高兴,拿着笔录急匆匆小跑回来。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被斜刺里蹿出来的沈耀拦住了。
“怎么样?”沈耀问她。
徐濛濛喘了口气,飞快地说:“荀小艾确实跟她在一起,她们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那里比较暗,但有不少人经过,应该也有别人注意到许嘉悦,荀小艾说她喝多了声音挺大的。”
沈耀透过玻璃,往许嘉悦局促不安的双手看去一眼,然后指使徐濛濛:“我说你们怎么像审犯人一样审人家小姑娘,这么久连口水都没给。去,给许小姐倒杯水去。”
徐濛濛手足无措道:“可是老宋……”
“老宋怎么啦,老宋也得给人家喝水。”沈耀作势要打,徐濛濛连忙哀叫一声,抱头冲进茶水间去了。
这回徐濛濛没敢搁普洱,倒了杯白开水端给许嘉悦。
徐濛濛离开的这段时间,许嘉悦和老宋谁也没说话,但老宋一直用笔制造噪音,这点声音让许嘉悦的神经绷到了极限。房间里温度莫名升高,许嘉悦的鼻尖密密地渗出一层细汗,在紧张压抑的环境中,她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一个不慎让自己的嫌疑更重。她只能辛苦地忍着,忍到徐濛濛回来,才如释重负。
徐濛濛将水杯搁到她面前,她想也没想,迫不及待就捧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徐濛濛俯在老宋耳边,将荀小艾的证词汇报一遍。对此老宋倒不意外,如果一下就让他们逮到凶手,那才真是见了鬼。他不动声色,以凌厉的目光再次扫视许嘉悦,厉声道:“许嘉悦,荀小艾说她没跟你在一起。”
“不、不可能!”许嘉悦蹭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老宋冷眼打量她:“那你说说,你们当时在酒吧的哪个位置?”
“靠近门的地方。”
“你们聊了些什么?”
“我记不得了。”许嘉悦的声音低下去,小声道,“我喝多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好像跟冯天青有关……我真的不记得了。”
老宋向徐濛濛看去,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许嘉悦的证词和荀小艾完全对得上。半晌老宋叹了口气,从椅子里站起来,道:“今天先这样吧,许嘉悦,近期没有我们允许,你不得私自离开本市。”
许嘉悦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如蒙大赦,飞快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了啊?”沈耀笑眯眯地打个招呼,也没指望她留下,望着她的背影慢慢踱进问询室,用袖子包着手捏起许嘉悦喝过的玻璃杯,递给徐濛濛,“交给鉴证科,做下DNA检测,看看跟门上粘着的口香糖是不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