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荀栃还未走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就透过口罩,冲进了鼻翼。他这时才意识到,情况比沈耀说的“肠子被捅出来”还要糟糕。
沙元洲倒在敞开的车门边,脑袋磕在座椅下方的脚垫上,一只手僵硬地拽着门把手,似乎到死也不放弃逃回车里。他的一只眼睛被挑了出来,眉骨断裂,半边脸几乎都毁了。凶手的第一刀应该给他开了膛,腹部裂了个大口,血肉和断开的肠子翻出来,糊满了黑色的皮衣。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喉咙,不知何故被割了许多刀,皮肉外翻,露出了森森的白骨,整个头颅摇摇欲坠,好像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你没跟我说过林安和老冯也被割喉了。”荀栃对沈耀说。
“他们俩没有。”沈耀道,“这说明什么?凶手的犯罪手法又精进了一步?”
“确实是。”荀栃不置可否,“但为什么只有老沙被割喉?凶器呢?”
沈耀看向老宋,希望能从他那得到答案。
老宋撇撇嘴,不大情愿地说:“凶器是把伞,那种老式的长伞,伞骨很结实,伞柄拧开来,里面是把锋利的尖头锉刀。”
“那把伞我知道。”荀栃道,“老沙曾爷爷传下来的古董,既可以挡雨,又可以防身,有一回他带来酒吧跟大家炫耀过。”
“昨晚这片下了点雨,估计就是这把伞惹的祸,乖乖,你说就这么两步路,他撑伞干什么呀。”老宋摇摇头,惋惜道,“凶手杀完人后,把它扔在了围墙里,上面沾了不少血,不过应该跟前两起的凶器一样,什么也查不出来。”
“沙元洲炫耀伞时,荀小艾也在吗?”沈耀问荀栃。
“又关荀小艾什么事?不应该是许嘉悦吗?”老宋一头雾水。
荀栃回忆了一会:“她们俩都在,当时很多人都在,这说明不了什么。”
确实说明不了什么。沈耀绕到跑车前面,发现这车装了行车记录仪,于是拍拍车头道:“那就祈祷这车装了高档的行车记录仪吧,看看有没有拍到凶手的长相。”
“我劝你还是少做点这方面的幻想。”老宋埋怨道,“你是来得晚,不知道沙家一早听说这事就请了律师,硬说车里的东西都是他家的隐私,不让动。”
“刑事案件不在此例。”
“那是。但你得向上审批,拿到文件才行。”老宋摊开手,无奈道,“谁不知道沙家是永阳的土霸王,连市政府那帮老虎都得礼让三分。”
“这个沙元洲是独子吧?”沈耀瞪圆了眼睛,望着荀栃说,“怎么我觉得他出了事,家里态度跟你爹也差不多呢?”
荀栃反问:“你见荀鹤行请律师了?”
“那倒没有。”
“这说明我家跟他家还是不同的。”荀栃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我跟他不熟,不清楚家里是个什么状况。不过有钱人么,总是隐私大过一切的。”
沈耀深以为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绕着小巷走了一圈,突然喊老宋道:“那个血字呢?”
“我以为你不问这个呢。”老宋面露不适,朝着沙元洲的方面呶了呶嘴,“你自己把衣服揭开看看。”
沈耀还没走到尸体跟前,荀栃先他一步,弯腰掀开了沙元洲几乎烂成碎片的针织衫。
“献给Ta”几个字血淋淋地刻在胸口。
“看来,她的愤怒升级了。”荀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