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出逃(3)(2/2)
萨曼一个人留在宫中。他居住的宫殿的拱廊对面是山努亚的御花园。那天他凭窗远眺,只见宫门开处,二十个宫女和二十个奴仆鱼贯着走入花园,萨桑国尊贵的王后也处身其间,打扮得娇艳夺目。她们在喷水池前依次坐下,饮食歌舞,直玩到日落时分。
萨曼见状,不觉诧异,心想道:‘比起这个来,我的灾难可算不上什么!’因此,他的苦恼便烟消云散。于是他开始吃喝,恢复了精神。
山努亚打猎回宫,和弟弟小叙言欢,看见他一下子变得红光满面,食欲也旺盛了,感到奇怪,于是便问道:‘弟弟,怎么你的脸色一下变得红润光彩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告诉我吧。’
萨曼不得已,把他看到的情景一一讲出。山努亚听了,对弟弟说:‘我要亲眼证实这一切。’
‘如果你装做再一次率领人马进山打猎,然后你悄悄转回宫,藏在我这间屋里窥探,你就会看到真相的。’
国王山努亚果然立刻下令进山打猎。他率领人马到郊外宿营后,在帐篷里悄悄吩咐侍从:‘别让人进帐来。’随即悄然转回宫去,藏入萨曼屋里。他凭窗而坐,一会儿后,便看见王后和宫女、奴仆们姗姗走进花园。她们在一起嬉笑歌舞,直到日暮。这情景,跟萨曼所说的毫无差别。国王山努亚看了,气得几乎发狂。
正说到这里,几个舞伎已鱼贯而入,王管家刚想上前请示,却见段红雪不耐烦的一挥手,道:“没见着殿下在听故事吗?快把人都给我带下去。”
那王管家一愣,只得把众舞伎带到门外候着。
我又继续说道:“于是国王山努亚杀死不守规矩的王后和奸险的宫女、奴仆。从此,山努亚深深地厌恶妇女,存心报复,他开始每天娶一个女子来过一夜,次日便杀掉再娶,完全变成了一个暴君。
桑鲁卓听了父亲讲的故事,说道:‘爸爸,我要嫁给国王!或许我进宫后,可以设法和他长久生活下去。我要拯救千千万万的女子呢。’
宰相无法制止女儿的行动,不得已,只好准备送女儿进宫,完成国王给他的使命。
国王一见这美丽绝伦的姑娘,顿时喜不自禁,当场就奖赏了宰相。桑鲁卓一见国王,悲痛地哭泣。
国王问道:“你为什么伤心?”
‘主上,我有个妹妹,希望主上施恩让我和她再见一面,最后告别。’
国王已被姑娘迷住了,当即就答应了她的要求,派人接来多亚德。多亚德来到宫中,看见姐姐,高兴地和她拥抱,她俩一块儿坐在床边谈笑。多亚德说道:“姐姐,你非给我讲个故事不可,让我们快快活活地过一夜吧。”
‘只要威望服人的国王允许,我可是非常愿意讲的呀。’
国王原本一直情绪不宁,无法入睡,听了桑鲁卓姊妹的谈话,引起了他听故事的兴趣,便欣然应允。
于是,姐姐就给妹妹讲了一段故事。
桑鲁卓是个非常会讲故事的姑娘,她讲的故事一下子就吸引了国王山努亚和妹妹多亚德,但正讲到最精彩时,雄鸡叫了起来,天开始亮了,她马上停住不再讲下去。国王实在很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便没有杀掉桑鲁卓。
第二天清晨,国王临朝,宰相准备好了寿衣,本以为会替自己的女儿收尸,可国王却埋头处理政事,忙于发号施令,一直到傍晚,国王也没吩咐他去再找一个女子来过夜。宰相对此感到非常吃惊。
第二天夜里,宰相的女儿桑鲁卓继续讲她的故事,直到雄鸡高唱,末了,她说:‘若蒙国王开恩,让我活下去,那么,下一夜我的故事比这还要精彩得多呢!’国王又同意了。
这样,桑鲁卓每天讲一个故事,国王每天都想:‘我暂且不杀她,等她讲完故事再说。’
日复一日,桑鲁卓的故事无穷无尽,一个比一个精彩,一直讲到第一千零一夜,桑鲁卓一共讲了一千零一个故事,终于感动了国王。他说:‘我决心不杀你了,你的故事让我感动。我将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永远保存。’”
我的故事讲完了,偷眼望向太子和段红雪,只见他们俩一个皱眉长叹,一个托腮沉思。
我打破僵局,道:“惜情的故事讲完了,太子殿下和皇子殿下以为如何?”
太子道:“如此聪慧的女子,真是世间难得,如若得此女一见,也不枉为人一生了。”边说着,边一副恨不得相见的表情。
我心道:原以为这太子只是一好色公子,不想竟有些贾宝玉似的呆气。
我又看向段红雪,颇有深意的说道:“不知皇子如何看待故事中的国王?”
太子也看向段红雪,等待着他的高论。段红雪精神竟有些恍惚,呆了一呆,道:“沈姑娘以为如何?”
我道:“我认为这故事中的国王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因为自己的妻子和自己兄弟的妻子都背叛了他们兄弟,便以为天下的女子皆为荡妇,皆因杀之。却因杀戮太重,失了民心,这样下去,只会民心向背,自古以来只有仁者才能得人心,这山努亚国王的暴行只能使人民惧怕他,远离他,却无法使人真心为他做事。”
段红雪听完,并没有说话,却听太子道:“姑娘如此明理,本宫好生佩服,自古仁者治天下,这也是当今圣上一直教诲的,只是这故事杀气太重,不知姑娘从哪里听来的?”
我编道:“小女子小时候听一个老叫花子说的。”
“老叫化子?”太子沉吟道,“此人必定是个奇才,姑娘可知此人现在踪迹?”
“回太子话,惜情并不知道此人踪迹,只是小时此人乞讨至小女子家中,家父还酒好饭招待,便得听了些故事。”其实这个故事,是我前世小时候看的童话《一千零一夜》中的,可惜不能告诉他。
“这样的人,却沦落到要饭街头,实在可悲可叹,纵有满腹才学,又有何用。”只听段红雪谈道,言语中也满是惋惜之情。
就这么聊着,太子只催着我说故事,连舞伎的歌舞也懒得观看,气得一众舞伎只得在屋外干跺脚着急,最后被王狗腿知趣地屏退。
直到用完晚膳,太子便以还要与我讨论些琴曲书画为由携我手进了内堂,段红雪了然的退了出去,命两个银甲为卫士在门口守着,其中一个便是白吟风。不过令我惊奇的是,段红雪临走时,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眼中竟有了些不舍。不过来不及我思考,他便退了出去。
看着屋内只剩下我和太子,我知道,有些事,终要面对,今晚一搏,便是决定我能否逃出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