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鸳鸯谱谁点(2/2)
当真有顺利潜入的,大论府里仆役本来就没有几个,两个分别伺候我和宿迁,两个负责做饭与一些杂活。所以要想夜探大论府,只要有些功夫,能翻过那高高的围墙,不过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谁也没能真正近得他身。因为还没走近他,便被迷晕了。隔天会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大论府门口。
这样的事情多了,甚是令人困扰。为了能好好多睡几个安稳觉,我们只得从将军府借出几个人,暂时加强对大论府的守卫。
那些贵族的女子们,比较含蓄,便写诗来倾吐对宿迁的倾慕之情。
有人诗云:吹笛琵琶抱,静立玉房前。欲得宿郎顾,时时吹弹误。
还有诗云:早时歌扇薄,今日舞衫长。不应令曲误,持此试宿郎。”
还有一首描述他的吹箫时的模样的诗歌,是这样写的:一管妙清商,纤红玉指长。眉如水墨画,面如桃瓣花。并揭声犹远,深含曲未央。吹箫人是谁,微笑是宿郎。”
这样的东西,不胜枚举。也从另一个侧面让我了解到,原那时候的汉文化,在吐蕃真的是很流行呀。
记得那日在亚泽王宫的晚宴上,亚泽王意欲将达娃公主婚配给宿迁时,我的心,瞬时提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呼吸,也变得重了。
却见宿迁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大声答道:“公主雍容华贵之姿,愿意下嫁宿迁,自然是宿迁的荣幸…。。”
我的心,陡然沉了下来。
我看向公主,她的脸上,挂着无限欣喜幸福的红晕。
“可惜,”却见宿迁对着亚泽慢条斯理的躬身一拜,话锋一转,道:“宿迁怕是配不上公主的千金之躯,难以从命了。”
“什么?”亚泽王的脸色,马上变了,可是依然压着性子问道:“大论何出此言呀?”
宿迁为难的扫了众人一圈,“这个,宿迁需得私下和王上说,现在,恐怕不妥。”
“什么妥不妥的,大论但说无妨,”顿了顿,又说道,“好,大论,本王准你先走近悄悄告诉缘由,看能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宿迁走到亚泽王身边,一阵耳语。
达娃公主一脸焦急地看着他们,眼眶中立马便要滴下泪来。
宿迁耳语完,亚泽王一脸奇震惊地看着宿迁,“大论说的可是真的?”
宿迁一脸严肃地退开,看着亚泽王道:“这样的事情,宿迁怎敢胡说。坏了公主殿下的终身幸福不说,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也对不起祖宗才是。”
亚泽王有些狐疑紧盯了宿迁一阵,这才叹口气道:“唉…大论,真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你也不容易呀,本王明白你的苦衷了。”
之后,宫中轮番来了好几名医生,在给宿迁全身上下都仔细检查过后,皆一脸惋惜的摇着头回到宫里。
于是,宿迁与达娃公主的婚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不久,宿迁身有隐疾,不能生育且婚配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亚泽王城。在所有的成年未成年的未婚女子中间炸开了锅。
很多女子因此终日以泪洗面,更有很多竟然因此卧床不起。据说城东一户人家的女儿,因此重病不起,最后竟香消玉殒了。
而那达娃公主也因此哭了三日,后来才顶着憔悴的容颜来见我,叹道:“达娃福薄,最苦生在帝王家,不然,即使,大论是这个样子,达娃也……”说完,眼圈儿又红了,哭了一阵,这才取出一只纯金打造的颈环来,交至我手中,“今生不能和宿郎共接连理,请妹妹将此信物交予他,望他看到此物时,还能想起我些个。”
我死命憋住闷在胸腔中的笑,将达娃公主安慰一番,待她离开后,才很不厚道的大笑出声。
真没想到,宿迁为了拒婚,竟然想出这样损人的点子。
达娃公主回去后,据说又哭了三天,卧床三月,这才极不情愿的让亚泽王帮她另择夫婿。
而她送给宿迁的颈环,却被宿迁随手扔在书架里,很快便蒙上了一层灰,也没有再被他记起过。
说到这里,背景介绍完毕,现在回到我们必须面临的这个状况。
我费力的提起一桶水,放到堵在门口的梅朵手中,说,“你提着这桶水,直接到四娘子房里,浇到她身上,她要和你闹,你便说是我吩咐你做的。”
又从阿多手中夺过她举得高高的竹竿,说道:“你去和将军说,竹竿不够,叫他弄几把长枪来。”
说完,我大声对众死守大论府的家奴们叫道:“别堵了,随她们闯罢,要真将门砸坏闯了进来,还能将这大论府全砸了不成?”
然后,我回头便走。
“切让去哪里?”阿多在我身后喊。
“去找大论。”
大论府的东角,有一个二层的吊脚小楼,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藏书阁。宿迁常独自一人,在这里阅读或者研究医药。
我提起裙脚,静悄悄的走入小楼,上得二层,便闻一股淡淡的药味丝丝缕缕的涌入鼻腔。将门轻轻推开,只见宿迁斜靠在窗格边。他长发如锦,披散在肩上,只用一根簪子将脑后的一束头发轻轻拢起。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入窗格,反射在他如墨般的长发上,为他的乌发染上一抹绚丽的金色。
他身披一件冰蓝色长袍,随意的裹在身上,此时的他,看起来竟像一只华贵而慵懒的猫咪。他伸手将窗格打开,举起一只玉箫,清冽如泉水般的箫声便从他口中徐徐流出。有几只朱红色的小鸟在天空中盘旋了几下,便飞进窗来,停在他身旁的窗台上。随着他的箫声,轻轻地歌唱并跳动着。看我走近他身,他这才将嘴边的箫放下,唇角浮现出一丝醉人的微笑。
乐声嘎然而止,使得本来沉醉于其中的小鸟一时静了下来,听见人声,便‘扑棱棱’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