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2/2)
隋昂哑着嗓子谢过了医生。
孟怀书进了ICU,他再留在医院里也就没意义了。他在一名军人的陪同下,又回了酒店,思忖着接下来的几日要陪孟怀书的床,便拿了几套他和孟怀书干净的换洗衣裳。
他刚拿完东西出了酒店房间的门,守在门口的Alpha军人便拦住了他,道:“先生,上头刚下的命令,您接下来的几日要搬去五八八军区医院附近的酒店。”
隋昂顿住。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这种命令一般下达下来,多半不会告诉下面的人是什么原因,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隋昂没有反抗,又重新转回房内,将所有行李都收拾好。
换的新酒店离医院只有几步之遥。
隋昂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医院看孟怀书。然而主意是打定了,晚上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翻来覆去,想的是黑衣人的身份,又想的是孟怀书一身鲜血的凄惨样儿。然而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觉得疑点重重的同时又心怀不安。
张昭下午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明明这回的暗杀是因隋昂的疏忽,可张昭却说不怪他。
张昭这人平常好说话,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心怀慈善的圣父。
他说是他大意,低估了西区的复杂情况。
西区又如何复杂?那位属于社会党鸽派的区长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西区眼下最大的危机来自于中部联盟在边境的挑衅。可那群黑衣人口中分明喊得是“为亚盟长盛不衰”,与中部联盟没有半分关系。
对,区长!
隋昂抓住了最重要的疑点。枪声响起之后,原本坐在第一排观众席的区长便不见了。不仅如此,张昭在军队的护送下进了医院以后,区长也只是随便遣了个无名小卒来慰问。
区长若不是幕后黑手,但也未必无辜得到哪里去。
张昭在遇刺的时候大概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通知军队的人,而不是区政府。
那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来了,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隋昂靠坐在床上,指间夹的那枚香烟已快烧到烟屁股了。他将烟捻息在烟灰缸里,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的通讯器响了,来电人上显示着两个字——母亲。
离那场不愉快的对话已过去了十多天,隋昂说完全消气那是假的。他避开了全息显示那一栏,只接受了语音通话。
母亲一上来就是迫切担忧的口吻,甚至都等不及隋昂“喂”一声,就抢着道:“小昂,你有没有受伤,啊?快告诉妈妈,妈妈好担心你出事。”
隋昂觉得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忍不住发酸发软,可他语气里的冷漠没有松动丝毫,“没有。”
“小昂,妈妈求求你,别再让我这么担心了,好吗?”
“妈,你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小昂!”母亲叫住了他,声音里已掺杂进了哀求,“前面没有路了。你就再信妈妈一回,回家好不好?”
“我挂了。”
隋昂瞪着天花板。
这一晚,他毫无疑问失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