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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距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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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来由的一阵气闷,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陌上,目光绵绵的,带着小钩子般的怨,在空气里结成一张细密的网,想要兜头把他网住。

许陌上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微微颔首望过来,棱角分明的面容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下,恰如诗经里写的那样,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南安怔了怔,低头避开他的视线,等他甩开那几个女生走到她面前,还较劲似的不肯看他,从眉心到眼角到紧抿的嘴唇都透着别扭。

陆锦已经捧着冰激凌悄悄离开了,这片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许陌上刻意忽略掉南安的种种不自然,如释重负般抖抖手里的空纸箱:“我就说多买几个准没错吧。”

即使不看他,南安也能猜到他脸上一定挂着毫无破绽的微笑。

事实上,在他们的相处中,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种表情,谈不上十分疏离,也不算很亲近,就是淡淡的,淡淡的,让人进退两难。

南安忽然发现自己这顿脾气实在耍得很没道理,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淡淡的,她还想要多亲近呢?有宋凉这个血淋淋的教训在前,再亲近,就是自讨苦吃了吧。

心念一转,她缓缓松开紧锁的眉头,回给对方一个同样浅淡的笑容:“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不客气。”许陌上很满意她的表现,抓着纸箱的手指却一根根收紧,紧到手心都疼起来。

尖锐的哨声突兀地响起,撕碎了残存的眷恋,他迅速回过神,转身,稳稳向前迈了一步:“那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有很多事。”

他硬起心肠,不待对方回答就拎着那只空荡荡的纸箱快步离开操场,背影挺拔而萧索,似一截深冬季节挂满霜雪的枯树枝。

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是对的,可是身体不听使唤,经过那棵陪他等了一下午的槐树时,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如同希腊神话里可悲的俄尔普斯,在离开地狱的前一秒,在无法遏制的爱念的驱使下,蓦然回首。

太阳西斜,周围的景致都蒙上了柔和的玫瑰色,他无心细赏,忐忑地,近乎绝望地盯着远处层层叠叠凌乱的人影,却再也找不到他的尤莉迪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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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高强度训练结束,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成了所有人的精神寄托,吃过晚饭回到宿舍,陆锦累得叫苦不迭,想了想,还是把第一个洗澡的机会让给了已经摇摇欲坠的苏韵。

这几天相处下来,苏韵也基本适应了她说一不二的性格,加上浓浓的倦意袭来,当下便客客气气道了谢,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陆锦哼哧哼哧拧开一个巨大的粉色保温杯,倒了杯中午煮好的咖啡慢慢啜着,正想问南安要不要来一杯,对方已经起身拉开了宿舍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出去走走。”南安一脚踏出门外,整张脸掩在阴影里,语气冷淡,“你别跟来,早点休息吧。”

很明显,她心情不好,陆锦胡乱拨了拨额前一缕红色的头发,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问,见她已经关上门才不放心地大声叮嘱:“那你早点回来,别走太远了!”

“知道了。”

下楼,绕过人工湖,左转就是一条静谧的小路,南安低头慢慢走着,一直走到桑娆的宿舍楼下才完全放松下来,软软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这个时候,她最想见的只有桑娆,哪怕得不到安慰,反而被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一顿,她也要见她一面,告诉她,今天自己看清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电话还没拨出去,桑娆和阮北宁的身影就映入眼帘,南安连忙收起手机朝他们挥手,却无人看见。

桑娆哈欠连天,迷迷糊糊歪在阮北宁怀里,阮北宁牢牢拥着她,嘴里还在念叨些什么,两个人耳鬓厮磨,亲密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南安不想做那根煞风景的针,当即就灰溜溜地准备打道回府。

转身的瞬间,阮北宁恰好蹲下去给桑娆系鞋带,一长一短的两条影子被路灯打上温暖的印记,看上去美好又隽永。

南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看了良久,忽然想起明天还要到校外拉练,一瞬间什么伤春悲秋的情绪都没有了,赶紧加快脚步赶回宿舍。

做人一定要懂得取舍,目前看来,在舒适的生活状态和健康的心理状态之间,她只能选择前者。

学校的热水供应有时间限制,晚上十点半准时停水,南安的头发很长,每次洗头洗澡加起来至少半个小时,此刻时间已经不太充裕了。

她争分夺秒跑回宿舍,匆匆从柜子里翻出睡衣,抱着洗漱用品到阳台去取毛巾,发现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不免有些着急。

她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苏韵都睡着了,陆锦居然还没洗完!

顶着大太阳摸爬滚打一整天,又一口气爬了四层楼,南安全身都是汗,衣领皱巴巴的贴在脖子上,脸上又腻又黏,还是耐着性子在外面等着。

阮北宁从小就教她要以己度人,她自己洗澡也磨磨蹭蹭的,没道理要求别人速战速决。

可陆锦的进度实在慢得有些离谱,南安左等右等,等她一身清爽哼着歌从浴室出来,离停水时间已经只剩五分钟了。

这个时候就要拼速度了,南安抱着东西冲进浴室,随手关上门,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干净,刚准备去拧调节阀,浴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的,自然是让她头痛不已的陆锦同学。

南安惊叫一声,吓得差点滑倒,手忙脚乱地挡住重点部位,忍不住飙高了嗓音吼出来:“你干什么?”

“哎呀!”陆锦连忙捂住眼睛,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干巴巴的,“你洗澡怎么不锁门啊?”

“有事吗?”南安懒得跟她废话,“没事就快把门关上!”

“我的洗发水落在里面了……你先洗吧!我等下再来拿。”陆锦自觉理亏,关了门拔腿就跑。

南安重重叹了一口气,努力缓解眼前的眩晕感,冲上去把门反锁好,抬手拧了拧热水开关。

一秒,两秒,三秒,莲蓬头里一滴水都没落下来。

停水了。

得出这个结论,她反而一点火气也没有了,大脑彻底罢工,想也不想就干脆利落地拧开了旁边的冷水开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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