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后记(2/2)
然后,高三的一节数学课上,我第一次在本子上写出了“阮南安”这个名字,很顺利地列出了她的人际关系与人生轨迹。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长篇故事,从塑造人物到确定大纲,再到书写正文,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期间,我遇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经历了高考和度秒如年的异地恋,经历了与原生家庭的切割,也经历了无数次自我毁灭与自我重塑。
开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与昔日的好友各奔东西,情绪跌入谷底,每天拉紧窗帘缩在客厅里,开着风扇,吸大量的烟,喝水,不停书写,有时倦极了,会靠在沙发边上昏睡。
现在想想,自记事起,我似乎从未有过这样好的睡眠,这大概是这个故事给我的最好的反馈。
家里还来不及装遮光窗帘,白天的时候有光从淡青色的窗帘后透出来,我很怕光,于是颠倒了作息时间,只在夜里写东西,拉开窗帘,开一盏小台灯,独自坐在地板上敲键盘,每一个清晨都觉得灵魂上的创口又愈合了一寸。
爱人不放心我独处,一有空就抱着坐垫过来陪我,我们对坐着吸烟,什么也不说,视线对上了就接一个绵长的吻,弄得满地烟灰。有时我写累了,半夜会跑回房间去看他,夏季将至,空气凉而干燥,他抱着被子睡得很沉,年轻的面庞上有种近乎孩童般的稚气,我低头吻他的脸,抚摸他柔软的头发,心里会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庞大的安全感。
年少的时候,我只把写作当做一种廉价便捷的发泄方式,写过很多怨毒的句子批判我的父母,或是咒骂那段满目疮痍的青春,也写过那么一些温和的段落,给朋友,给爱人,给恩师,借此保留生命里难能可贵的记忆,但,唯独在写《难安》的时候,我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是单纯地把过去的经历总结起来,然后划上句号。
诚然,这个故事算不得一个好故事,情节平淡,人物毫无亮点,甚至算不上讨喜,从它惨淡的点击率就能看得出来,但我真的很爱它,不管未来我还会写多少故事,塑造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物,设计多少更精彩更丰富的情节,它始终是我心里最好的作品。
时至今日,文字于我,早已不是单纯的发泄工具,而是与这个世界交流的最佳途径。
我是个钝人,脑子不够聪明,性子也浅薄脆弱,平生最擅长打退堂鼓,做不来或者不喜欢的事,谁也不能勉强我继续,迄今为止,能让我不计后果不畏艰险的事唯有两件,一件是爱我所爱的人,另一件就是书写。
这一年,离我第一次萌生写作的想法已经过去五年,如今我二十二岁,有着一点点钱,一点点阅历,一点点自由,和一点点初见雏形的未来,当然,也有一点点苦闷,一点点衰老,一点点哀愁,一点点无以为寄的彷徨。
但好在,过去那些夭折的初恋,缺失的父母之爱,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堕,来自生活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创,终于随着这个故事而彻底翻篇了。
不管是南安还是我,都在故事的结尾暂时得以解脱,可以说,这是我活到现在最大的收获。
感谢我的读者,感谢你们的温柔与体贴,理解与宽宥,理解我这个不甚出色的小透明,宽宥我拙劣的写作手法和糟糕的文字功底,并且陪伴我直到现在。
感谢我的首席闺蜜阳小姐,她给了我一个飞扬鲜活的桑娆,感谢我的二次元男神橘真琴,他给了我一个温柔到极致的阮北宁,感谢我的竹马张先生,他给了我一个可爱又真诚的萧倦,感谢他们,给故事里那个笨拙固执的阮南安,和故事外的我,带来那么多的陪伴,那么多的呵护,那么多足以安抚所有伤痛的温暖。
最后,感谢十七岁的自己,你没有放弃爱,放弃与这个世界沟通,真是太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