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秋水长天（2/2）

有人惊呼起来。

蓝祈心脏从下往上骨碌滚到了嗓子眼。

能施展出凝气成剑的人，必定内功精纯且对剑道有极高的造诣，这突然杀出来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少年后退，滑到丝网边缘，突然抬起右手，牙齿一咬，解开系在上面的绷带，往旁一甩。绷带缠住最近那根木柱，他借势在空中一荡，堪堪避过那瞬间而至的剑芒。

湖面被剑气激射起高高一堵水幕，“哗啦啦”浇在观战的江湖人身上。

就在大家骂骂咧咧的时候，少年已经滑到黑衣人身后，抬脚，雷霆一踢。

黑衣人旋身弯腰，又忽地从下往上刺出一剑。少年顺势而转，却反手甩出绷带，挡住这阴冷一击，左手蓄力向下一压。

黑衣人“呀”了一声，不由得滚了滚，滑向远处。

少年见状，猛地一踏，霸道内力喷薄而出，震得丝网秋千般荡得老高。黑衣人就像锅里翻炒的菜，被抛向空中。

少年顺势而起，往黑衣人下落方向劈出一掌。黑衣人一手压着自己的笠帽，一手伸出正要格挡。

忽然湖面炸出一记春雷：“洛长天！你在做甚！”

黑衣人动作一滞，瞬间被少年掌风扇落，然后在丝网上弹了几下，弹得昏头转向，一不小心就被弹出边缘。黑衣人伸手要抓，但是冰蚕丝滑溜溜的，他抓住了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掉，眼见就要跌入岱山湖。

一名黄衣女子翩跹而至，单手托起这姓洛名长天的黑衣人，足尖点过水面，不一会儿便落在一艘空荡荡的乌蓬船上。

观战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谁都没料到江南双剑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简直像一场闹剧。但很快众人便将这些细枝末节抛到脑后，大名鼎鼎的双剑就在眼前，还不趁此大好机会上前套近乎？大家不约而同地划动自己小船，恨不得离那艘载着江南双剑的乌篷船越近越好。

当然也有好事者开始猜测那位布衣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和未用名剑“长天”的洛长天斗得不相上下。

有人大胆猜测：“莫非他就是澹王府的世子爷？”

“神经兮兮，装疯卖傻，颇像。”竟还有人赞同。

蓝祈翻了一个白眼。

*

而在那艘乌蓬船里，大名鼎鼎的江南双剑之一洛长天此时又压了压笠帽，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束，低眉顺眼喊了一声：“姐……”

洛秋水怒目圆瞪，正要训斥他，布衣少年从擂台跳下，落在他俩船上。

洛秋水厉目望去，少年浑然不觉：“原来你们就是江南双剑啊！”

他脸颊红通通的，看上去甚是稚气。

洛长天在笠帽下看他一眼，回想起刚才一战，不禁兴奋问道：“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少年道：“籽莲，菜籽的籽，莲花的莲。”

大俗与大雅的搭配，洛长天甚是喜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觉眼前这名少年从发梢到烂布鞋都那么对自己的口味。

不过姐姐在旁，不能多谈。他悄悄拉了拉籽莲的袖子，轻声道：“午时，风雨酒楼见。”说罢，便被洛秋水的怒目一扫，不由吐舌，和她一前一后，掠着湖面，如只鸟儿，扬长而去。

江湖豪客见乌蓬船上只剩布衣少年一人，当即嘘声四起。

籽莲不理他们，环顾四周，寻觅到青城派众人的所在，立即大叫：“蓝祈！”，话音未落，他便一脚踏着船沿，借势凌空跃起。

蓝祈见他大鹏展翅状向自己扑来，当即命令众人大力划船。可惜比不上籽莲轻功，蓝祈还是被籽莲扑个正着。

籽莲施施然在船上坐下，吃了一块桃花糕，兴奋道：“洛长天约我午时风雨酒楼见！”

蓝祈心想，这两人果然臭味相投。

然而，就在江湖豪客议论纷纷的时候，在湖中一小岛上，却有一名青衣女子坐在雪庐里木木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言一语。

她长得煞是好看，柳眉杏眼，只是眸中无光，如一潭死水。

一名白衣男子探出头来，往湖面扫了几眼，笑道：“两个小鬼皆未尽全力，闹着玩呢，有什么好看的？”

女子看那湖面波光，依旧不言一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