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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悲剧即将发生时多吉来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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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改这个毛病。但我依然认为,我的想法没有错。你并不是想要照顾你的妹妹,你只是想要为家庭负责,你只是想要为家庭牺牲。”

阿不思扬起了眉毛,开口了,“哦,是吗?”

盖勒特让步了,脸色更僵硬了,“并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好,”他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

“格林德沃,”他说,“你听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了吗?现在,一个想要对我弟弟施钻心咒的人说他希望我快乐。你恐怕不仅希望我拥有一个疯掉的弟弟,你希望我也得失心疯。”

“在这点上我错了,”盖勒特说,“谢谢你的护甲咒。”

阿不思“砰”得一声,幻影移行了。

当天夜里阿不思发起了高烧。

阿不思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他坐在沙滩上,抱着他们家的毯子和冰冷的午餐,看着他专心画了一下午的沙画被冰冷的浪潮统统带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海平面上落下去。期间他害怕,哭泣,直至渐渐哭不出声。后来他的眼泪都哭干了,口渴难耐,却终于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用手绞干裤腿,披起长得过分的毯子,在晚风中站起来,瑟瑟发抖。

阿不思醒来时,安娜正坐在他的床头,打一双羊毛袜。

他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于是拿起魔杖,给自己施了一个温暖咒,然而那丝毫没有用。

安娜费劲地抱来了一条被子,替他掖好被角,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

“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阿不思说,“小时候,有一次我们从海边回来,我病了,你也是这样给我递开水。”

“我记得,妈妈让你看着东西,她带着我和阿不福思去喝汽水,”安娜说,语气惊人得平静,“那天很热,陌生人很多,我想要喝第二杯,可妈妈不让。所以,我就在马路上发了脾气。”

“安娜。”他试图制止她,可她恍若未闻地继续了。

“阿不福思被我弹了出去,撞上了一辆车,妈妈吓得慌了神,她以为我们两个都要死了。但我们没有。”

“阿不的魔力暴动了,也把我弹开了,所以他没有死。妈妈被杀死之后,”她说,因为哽咽停顿了一秒,又努力地将话说完,“我意识到,她和我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毁掉。”

“不,安娜,这不是你的错,”眼泪刺痛了阿不思的双眼,他做起来,想去抓安娜的手,但安娜低着头,还在织袜子,织针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告诉她的哥哥,她不想要什么安慰。

“有的时候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我哀求她听我说话,恳求她不要再次爆发,我也在努力,”她抬头看着阿不思,露出一个古怪的含泪的微笑,“你知道吗?她特别喜欢你。”

“安娜,一定能有其他办法。”

“阿尔,你知道从海边回来的那天,妈妈坐在这里说了些什么吗?”安娜的声音颤抖着,“她说,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差劲的母亲,她总是忽略你,因为你总是太完美,不需要她操心。她说她特别恨自己,她知道也许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但她特别希望你快乐,开心,希望你知道她很爱你。”

阿不思的眼泪落了下来,他捂住了脸,呢喃,“我知道,我知道。”

“我很抱歉,阿不思,”安娜也哭了起来,放下了织针,“我真的很抱歉,妈妈这么爱你,你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他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阿不福思手足无措地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可他又不知该干些什么,只好抓了一把糖丢在阿不思的被子上。

阿不思用魔法将他拽到床上,于是很快,他也开始与他们共享这个真情流露的时刻。

坎德拉·邓布利多的照片在阿不思的床头柜上无声地望着他们,挥着手,在微笑,依旧年轻,快乐。

盖勒特是傍晚时来的,当时开始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的。

“嘿,”盖勒特说,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房门乓得合上了,是阿不福思。

阿不思没有说话,也没有在读书,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若有所思,徒留半个火红的后脑勺给盖勒特。

“我理好了行李,但我觉得,我应当好好同你道别。”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伸出手来,“这个,你可以拿着,”他的语气很平静,“你可以毁了它,你知道怎么做。”

阿不思没有接那个象征誓言的瓶子,“去哪里?”

“我会先去爱丁堡,”他说,“埃菲亚斯说那里有很棒的海。”

“是很棒的海,”阿不思说,“我去过一次,很多年前的时候,刚刚开始上学,还是个小孩。”

盖勒特没有说话,他惊讶于阿不思居然对他说了那么长的话。他仍旧伸着手,冰凉的誓言瓶在他手中嗡嗡地叫。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缩回手,或是将誓言瓶丢在被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回话,可阿不思停下了,沉默的间隔像是在呼唤他的声音。于是他仿佛背课文般地说,“我相信那一定是很快乐的回忆。”

“不,”阿不思回过头来,第一次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天糟糕透了。”

盖勒特的脊背松懈下来,继续不知所措地背着课文,“我很抱歉。”

“一开始是不错的,我们其乐融融地共度了几个小时。后来,安娜说要喝橘子汽水,阿不福思也嚷着要去。如此一来,得有一个人留下来看着毯子,晚餐,还有水壶。”

“安娜在人群中犯了病,我的母亲急于处理一切,把我忘了。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一个人在下着雨的海滩上呆了一个下午,没有水,没有伞,哭得浑浑噩噩。当时她抓过我,没看见我哭红的眼睛,甚至不知道我感到寒冷,因为她自己早就已经怕得六神无主,五感皆失了。”

“我们走的时候,她想去小卖部给我买一瓶汽水,可不巧,那卖完了。售货员告诉她的时候,她忽然泪如泉涌,吓坏了所有人。她蹲下来,搂紧了我,浑身发抖,除了嚎啕之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她没有和我道歉,我也没有原谅她。我没有哭,因为我从来不是个善于体谅人的孩子。我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如此丢人,虽然她的哭声确实令人断肠,但我的眼泪在那个下午都已经流干了。回来之后,她坐在这里说了很多话,但很可惜,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发起了高烧,脑子里只模模糊糊地想着我讨厌她。”

“那次之后,”阿不思说,“我开始每天计算回学校的日子。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贴上学校相关的东西,让她知道,相比这个家,我有多么喜欢学校。”

盖勒特没有再说话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抓住阿不思的手,可阿不思的手在被子里。

“你肯定不明白我为什么说这些,”阿不思说,“是不是,盖勒特?”

“你只是感到难过,”盖勒特说,伸出手,最终将手搁在阿不思的腿上,“你没必要自责。”

“妈妈死了以后,我回到这个家,我才真正意识到她的不容易。她只有一个人,却要看好三个孩子,而生活没有理论和培训,也没有排练,这本身就令人绝望,而我们却没有人能安慰她。“

”你说我不想照顾安娜,我只是因为责任。你说得不对,盖勒特,我是因为愧疚在做这些,所以我想要做到最好。我想保护她曾想要保护的,”他顿住了,环视着空荡荡房间——所有霍格沃兹有关的装饰品已经在葬礼后被丢掉了。

最后他说,“这一切。”

“你已经很努力了,”盖勒特一向善于劝说,可此时,他心中有种无力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家人。”

“最好的,”他说,“是自以为最好的,盖勒特。我和妈妈一样,以为自己能做到最好,但实际上,我只做到了我能想到的最好。这不是试卷,不是依靠我们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就能解决的。在我没有想到的地方,在你没有想到的地方,有太多我们没有想过的问题,因此有了太多的变数。”

“我真的很抱歉,阿不思,那个咒语,我可以向你立誓,我绝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盖勒特,”他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家庭是我和你之间唯一存在的隔阂。”

盖勒特看着他,“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我昨天就决定了,即使你不和我走,我也不会变心。誓言瓶我留给你了,你可以决定——”

“在昨天之前,我也这么以为,可昨天之后,我意识到,盖勒特,我的不幸并不是我的家庭,而是我遇到了你,”他说,甚至在微笑了,“我爱你,盖勒特,因为太爱你了,我看不清你的全部。我就像柳条一样,满心欢喜地顺着你吹过的方向飘。可是那个我看不见的部分,盖勒特,令我恐惧。”

盖勒特收回了手,他蜷缩在了凳子上,将誓言瓶留在阿不思的被子上,“我想,这就是再见了?”

“我怕你,但安娜并不,”阿不思说,“安娜说她也想出去看看,她不想一辈子只看一次海,她会努力和默默然达成共识。”

“哦,”盖勒特说,喜悦忽然在他心中洋溢,令他小心翼翼地挑着措辞,“那我们,是要,一起去旅行吗?”

“只是一年,盖勒特,”阿不思说,“一年之后,等阿不福思回来,安娜就会回到这里。”

“那我们……”

“我恐怕没有我们,是我和你,盖勒特。你要有很长一段试用期了,”阿不思说,还是板着脸,但语气软和了些,“但,在我发现你成为我完全不认识的格林德沃先生之前,你还是可以收着瓶子。”

“你说试用期,”盖勒特说,“是指我们要重新开始吗?”

“没错,你好,格林德沃先生,”阿不思说,从被窝里伸出手来,露出极淡的微笑,“你是个难题,可我一向喜欢挑战自己。”

大约几年后,当他们在圣诞前夜举办什么傻兮兮的四人约会的时候,多吉说,“我有时都想,那时候如果我先去了巴希达家,你们三个会不会把房子给炸了?”

“你们是怎么和好的?”贝蒂问,她是多吉的新女伴,但显然,她对多吉不太感冒,倒是对阿不思和盖勒特更感兴趣些。

“为什么埃菲亚斯总是喜欢上这种女人,”盖勒特的声音在阿不思的脑子里回荡,“你看见她包里的速记羽毛笔了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阿不思推脱,在桌子下狠狠地拧了一把格林德沃的胳膊,“埃菲亚斯总是觉得我们那时在吵架,其实我们那时并没有。”

“没错,那时我们是在分手。”盖勒特在脑内补充,拽住了阿不思的手,迫使他们二人十指紧扣。

“得了吧,”多吉说,他喝了一杯火焰威士忌,有些大舌头,“让我们为从不想杀掉对方的阿不思和盖勒特干杯。”

“我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是不是每次我们都要这么收场?”盖勒特在阿不思的脑子里说,“不过,当然啦,以防你多想,阿尔,我对每一次的结局没有任何不满。”

“哦,”他们笑着干杯的时候,阿不思的声音对他说,“我还觉得,今年应该试试不一样的,我还挺喜欢麻瓜饭店的按摩浴缸的。不过既然你想着要回家,那就算了,我们回家吧。”

盖勒特搂住了他的肩,“别急着走,”盖勒特在他的脑内大笑道,“我相信阿不福思会很高兴我们不回家的。不如我们给多吉的女伴一点新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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