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二）（2/2）

高飞说着，捏了捏手中的奶茶杯，塑料的奶茶杯，立即出现了一个凹槽。

“怎么会呢，老师说你成绩又好，又乐于助人。我上学的时候，你这样的学生最受欢迎了，你怎么会没有朋友呢。”小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高飞冷笑了一声：“他们只会在老师面前跟你做朋友而已，老师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孤立你，说你的坏话，传你的谣言。”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误会你的朋友了？”小张一屁股坐在高飞的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恳切的问。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我爸亲生的，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妈的那点破事。他们表面上跟我玩，背地里都骂我是野种，骂我妈是□□，骂我爸就是没用的武大郎。”

高飞用力捏了一下手中的奶茶，没有喝完的奶茶顺着吸管流了出来，沾了一手。

“上小学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我想着，是因为离家太近，他们也都是听家里的大人说才有样学样。上中学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我以为，是镇上太小，我的小学同学又都在一个学校，难免就传开了。好容易上高中了，我到了市里读书，还是重点高中，以前认识我的同学也没几个。我以为，我以为这次不会有人再知道我家的这些事了，结果呢，开学没多久，全校的人都知道了。我什么都没做错，可还是被孤立了。”

“怎么会这样，高飞你真是太可怜了。这样，我去跟你们老师说，让她批评那些传你谣言的学生。”

小张听得义愤填膺，胸中的正义感翻腾着。他拍着胸脯，义正言辞说。可惜这种事情找老师是没用的，否则的话，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校园霸凌的事情了。小张见高飞没有回应，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候阳光走了过来，一把揪住小张的脖颈，把他拎走了。

高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中的奶茶杯已经被他捏扁了，乳白色的奶茶，顺着他纤细苍白的手指，滴在地上。

我轻轻地拍了拍高飞的背以示安慰，在学校这个简单又复杂的地方，被孤立，是最致命的。因为，无法逃脱。

学生时代，我也有过这样的日子，那是我读初中时候的事了。我初中已经住校了，是三十多人住的大宿舍，住在我下铺的同学把伙食费给丢了，怀疑是我，但是也没找我质问，只是偷偷的跟宿舍里的其他人说我偷了她的钱。她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其她人都相信了她说的话，同她一起孤立我。后来的她的钱在她自己床垫子底下找到了，也没有帮我澄清一下。这事儿，还是大学毕业后，另一个同学告诉我的。

在学校里，被孤立的日子，是最难熬的。因为不论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洗澡甚至去厕所，那些误解你的人，孤立你的人都在你的身边，你连真正的孤独也没有。

“我特别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在我读书的时候......”

我刚开口，想用类似的经历安慰安慰高飞，他突然转过身抱住了我哭了起来。他抱得很紧，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手上的奶茶，沾湿了我的衣服。

我是个不喜欢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人，我想要推开他，手却僵住了。高飞的肩膀贴在我的鼻子上，一股淡淡的牛奶香皂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这味道让我无法拒绝。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快速跳着，恍惚中，我怀里的人变成了赵栋梁。

赵栋梁是一名刑警，经常会去一些血流成河的案发现场，或者抛尸许久的现场，回来后，身上总有一股味道。我的鼻子很灵，总是嫌弃他。所以后来，他每次去过现场回家前，都会在队里的宿舍洗个澡，用的就是牛奶香皂。因为我告诉过他我喜欢闻这种香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