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独处(2/2)
“哦,好。”我忙站起来指着客房对阳光说:“那边是客房,被子什么的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脚步慌乱地回到卧室,关上门,我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好在赵欣如这房子够大,主卧里配了洗漱间,我不用再出去,不用再面对阳光。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躺上床,也不知道是不是茶的缘故,向来不习惯熬夜的我,此时此刻清醒无比,一点睡意也没有。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不知道阳光是不是睡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爱心形状的灯,只觉得心烦意乱,心底仿佛有一股气流,郁结在五脏六腑,无法释怀。我不是个傻子,也不再是懵懂少女了,我知道我怎么了,但是我不敢承认,也不敢让自己承认,那件事之后,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再也不会喜欢刑警了。
心事的门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掉,同阳光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如洪水般涌进我的脑海里。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从楼梯下走上来痞帅痞帅的样子;他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办案的时候认真的样子;被卖护肤品的骗了之后傻乎乎的样子……
他是一个比赵栋梁成熟的人,但有时表现得比小孩还要幼稚,一想到他犯傻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在被子里笑了起来,半晌之后,笑转为了伤感。刑警是一个危险系数很高的职业,我脆弱的心,再也受不起一次打击,一次失去了。
……
强行关上心事的大门,为了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我便开始分析案子。
从今天审讯陈云朵的情况来看,陈云朵是一个思维缜密,心理素质极好的高智商犯罪者,想通过审讯或者心理施压的方式让她认罪大概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充足的证据。
胡育红的案子,至今已经过去半年多,所留下的证据也只有尸检报告以及电梯里拍摄到的视频。我仔细地回忆着尸检报告中的内容,筛选其中有用的信息:胃里大量安眠药残留,被利器割断颈动脉失血致死。胃里的安眠药以及上官锦儿根据死者伤口推测出凶器是手术刀,这些都将凶手指向医护相关人员,但都只是佐证,并不能证明就是陈云朵杀了胡育红。
电梯的视频里,陈云朵出现过几次,但她都不是在胡育红住的那一层下的电梯,据她交代,她是去找她的老乡了。这一点,阳光找人找她的老乡核实过了,确实是去找过,时间也都对得上。既然她能解释得清,那么这一点,也不能作为怀疑她的证据。
剩下的就是视频里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帽子、口罩一直背对着摄像头站着的可疑人了。但是那人看起来得有一米七以上,跟陈云朵的身材不符……
想着想着,到天快泛白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我忙起床跑到客厅四下找了找,没人,又去客卧看了看,床上空空的,被子老老实实地待在柜子里,压根就没被拿出来过。难道昨天晚上我回卧室之后他就走了?
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失落来,我摇了摇头把阳光从脑海中赶了出去,重重地关上客卧的门回到客厅。昨天晚上放在茶几上的茶壶已经被收走了,他是什么时候收的?我耳朵很灵敏,昨天又竖着耳朵听了那么久,如果是昨天晚上收拾的,那我应该能听到一点动静才对。应该是今天早上才走的吧。人家还要回队里破案呢,哪像你,闲人一个,我对自己说。
管他什么时候走的呢。我捶了捶脑袋,去了厨房,打算泡一碗水果燕麦当早餐。一进去,就发现我很少用的智能电压锅插着电,上面保温的指示灯亮着,里面的东西已经煮好了。旁边放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着:
我回队里了。锅里煮了粥,你记得吃,药记得吃完早饭再吃。小张我没让他回去,你有什么事记得找他。
本来已经打了句号,后面又加了一句:找我也行。
最后署名阳光。
短短两行字,我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一时间,空气仿佛也明亮起来了。我打开高压锅的盖子,小米粥的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厨房,让人直流口水。
喝完粥,吃完药,我便打了一辆车去了刑侦二队。阳光并不在办公室里,据说是在开会,我便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
他的办公桌依然是一半整齐,一半杂乱;工作的物品整齐,私人的物品杂乱。几本刑侦学的书籍,干净整洁的躺在桌子的左边,旁边一个陶瓷茶杯,里面已经积了一层茶垢,好像很久没有洗过。茶杯旁边是一盆已经奄奄一息的仙人掌,盆里的土就像是刚从沙漠里运来的一样,干燥得没有一点水分。
我趴在桌上,抚摸着仙人掌已经泛黄的刺尖,等着阳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