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2/2)
那时大宋取缔后周,定都汴京,改元“建隆”,官家派使者翻过太行山,上谍告诉北汉睿宗刘承钧,曰:
“君家与周氏为世仇,宜其不屈,今我与尔无所间,何为困此一方之人也?若有志于中国,宜下太行以决胜负。”
刘承钧遣回使者,向大宋复命:
“河东土地兵甲,不足以当中国之十一;然承钧家世非叛者,区区守此,盖惧汉氏之不血食也。”
官家思此言,甚觉哀,而后笑着告诉这位使者:
“为我语承钧,开尔一路以为生。”
于是,信守承诺,直到刘承钧病死都不再北上攻汉,留得云台山数年幽寂。
与这幽深寂静的云台山相反的,倒是人们趋之若鹜的新都汴京。
有道是,名气越大的地方,往往越是深不可测,人们越是趋之若鹜的地方,往往越是阴云密布——就像那朝堂上一般,蝇逐臭,蚁附膻,若是稍一失足,糟了人暗算,轻者没落一生,重者万劫不复。
千年前,就有孺子歌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孔子听后,言:
“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
人生在世,善恶忠奸、祸福荣辱,皆是“自取”。
可是,孔子周游列国十三年,尚且寻不到清水可以濯缨,遇浊水,也不愿濯足,我们并非圣人,待到人老古稀才能从心所欲不逾矩,是否晚兮?
唐卢照邻有《释疾文三歌》曰:“岁将暮兮欢不再,时已晚兮忧来多。”
既已晚兮,不如莞尔,泛沧浪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