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眼角的皱纹沟壑之间蕴着农村人的朴实和憨厚
一双眼睛总像是被蒙上一层细细的沙尘
每每几欲清明却在每次看见自己和照片上妈妈长的一模一样的脸时
变的混沌不清，甚至带着越过这副皮囊之下对另外一个灵魂的愧疚
却唯独泾渭分明的将她划出那愧疚之外
怎么都形容不出那不清不明的冷漠之下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六欲七情
赵父冷言厉色之下喝出致人死地的咄咄相逼，甚至没有刑具的屈打成招
：“我再问你一遍，黑老三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飞冷笑一声，扭过头看着赵父
死不服输的呕着一口伤人一千，自伤两千的气
倔强的非要用欲加之罪来惩罚自己不甘屈服的固执
非要扛个玉石俱焚，才肯两厢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收拾彼此碎成渣渣的心，
一边精疲力尽，一边疼着互诉衷肠，
在那之后不甘也好，委屈也罢，似乎都不在重要
她不是不尊重父亲，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自己，甚至逼父亲向她剖开一些缥缈无形却又桎梏着彼此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出生害死了妈妈
可是自己也不愿意这样的
何况当时她什么都不知道
赵飞转过身，语气很平静，她说：“嗯，是真的，牙印都还在，你要看吗？”
赵飞说着就要去扯衣领
猛地被李阳狠狠地掐住堪堪举在胸前的手腕
仿佛那牙印能将他打进无间地狱一般。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动，从李阳看到那个牙印起，两人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赵飞的眼窝很深，眼神却很浅，李阳突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转过头松开了手
如果没有这个牙印自己会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去□□老三
归根结底罪魁祸首是这个牙印还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他迁怒的到底是黑老三，是哪个牙印的主人，是赵飞，还是自己？
谁知道呢？
当一群人闹哄哄的兴师动众而来时，自己为什么又要出来，再将黑老三打一顿吗？
还是在适合的时间替赵飞解释一番？
她需要吗？
理智失控牵连愤怒爆发，发泄完怒火后，脑子变的一片空白
赵父指着赵飞，：“今天哪都不准去，就在这给我跪着，跪到知道羞耻为止”
赵飞就像电脑cpu接受了指令一样，转着圈卡了十几秒不能理解何为羞耻，
却还是带着不肯妥协的倔强跪了下来
赵父背着手，握着廉刀的手很紧
一路往田里去了
李阳点了一根烟，一只腿弯在墙壁上，
侧过头看了一眼跪着的赵飞
跟厕所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赵飞
身后的椿树将两人完全罩在树荫下，
就像收了保护费的大哥一样
两人一跪一站！
太阳褪去红色的晨光，金光卖力的射向人，狗，草木，和麦田
光明制造的黑暗里，有的人暗暗咒骂着似火的骄阳
一个村民走出短暂的遮阴处用手挡着阳光，恨不得从地上捡起一副有色眼镜带在脸上
烟味飘进赵飞的鼻腔，赵飞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李阳
安静的胡同口，安静的臭椿树，叶子没有簌簌作响
赵飞盯着地上一个举着瓜子仁的蚂蚁
承受着超过体积多少倍的重量
不辞辛苦的任劳任怨
她对着蚂蚁说：“为什么打人”
蚂蚁没有理她，过了一会
李阳说：“为什么不解释？明明不是你的错”
赵飞捡起一根细细的木枝替蚂蚁挑开了
前路的障碍
它已经在那跨越了半天
明明有路却不知道绕开
赵飞想了想又把瓜子皮放到了它面前
这次它依旧没有绕开，这世上可爱的傻子真多，而且不分品种
赵飞扔下木枝说：“我早上没吃饭，话说多了会晕低血糖”
李阳没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方寸之间的空气揪着两人的呼吸，权衡着轻重缓急，得失利弊。
赵飞一张口空气的天平偏了过来，平静的声音里无波无纹
倒偏偏此刻的平静让人有点神伤
她说：“你难道不应该安慰我下吗？然后痛哭流涕的求我原谅你”
李阳夹着快烫到手的摇头发呆
看都没看，有先见之明似的将烟头扔在脚下
看着
李阳对着烟头说：“我不想道歉，我不承认这有错，如果我认错，就永远错过……”
他想说就永远错过了你，如果认错就承认了你已经是“有夫之妇，”自己不该还对她抱有非分之想
他不想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避重就轻又进退维谷说：“不要让我道歉好吗？”
赵飞是个较真的人，她似乎觉得那里有点不对
又隐约说不上来，思考起为什么来
走神的状态下嘴里说：“嗯，你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李阳摸了摸口袋的棒棒糖说：“饿着吧，饿着的时候脑子清醒，你傻逼的时候那么多，多难得”
赵飞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阳的眼神有点闪烁，
确切的说有点躲躲闪闪
终于还是架不住二哈的饥饿目光，仰着头端出一副西方哲学宗师的韵味悠长
他说：“饿过一次，才能记住那抓心挠肺的心慌是什么感觉”
赵飞是个进退有度的人，别人不说，她也不会去问，就琢磨起来，为什么要记住饿得感觉，和心慌有什么关系
赵飞蠢的像装的一样，迟钝的令人心寒。
李阳真想送她一张免费飞机票
脑补了一些暴力画面后，李阳心里才平衡了些
对于刚才那点小小的残忍做了点口头补偿：“你想跪倒什么时候啊”
赵飞：“不知道啊，也没人拉我，就这么起来会不会有点尴尬，毕竟我是带着恨自己跪下来的”
从昨晚到现在，李阳绷着的黑睑终于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起来
又暗暗叹息，好没出息啊
生气是你，笑也是你
赵飞：“你信不信我一把掌把你拍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李阳仰着头看着椿树：“你和你爸这样的父女关系都是你造就的，一个比一个没良心”
赵飞没有说话也抬起头看着椿树，
微微眯起眼。
真好啊，叶子挨着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