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自己(2/2)
待回到府上,又是天黑了。
她遣回了护卫,仅留碧环和淑环两个,一左一右地为她掌灯。
说起来,祝琼枝居住的“兰园”在府上也算得地处偏僻,通往她那儿的都是小路,平常少有人走。
倒是有个分岔路口的一头通向她兄长的“梅园”,今儿个祝琼枝打那经过的时候隐约听见了些衣衫厮摩的声音,间或还有几句女子闷闷的“嗯”、“哼”声。
碧环眉头一皱,就要开骂:“也不知道是哪个园子里不知检点的小厮婢女,竟敢在这污小姐的耳朵!”
就连淑环也难得一副赞同的样子,面色不渝道:“若是两情相悦得了主子同意倒也罢了,若是私下里偷情,传出去,怕是连累全府上下都要被人耻笑!”
像她们这种出身,最怕的就是他人的三寸之舌,能活活说断人的脊梁。
“……去看看吧。”祝琼枝叹了口气,她最不愿意惹他人之事上身,可谁让此处离她兄长的院子那般近,若出了什么事,怕还要连累母亲伤心难过。
她们转过那条分叉路口的弯,映入眼帘的是梅园外间的一处空地。空地上置了几方桌凳,当年大姐祝凝雨未出阁时,一家人常在夏季夜晚于此处乘凉、嬉戏。
只是眼下此处却没有从前那般风雅清致了。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身下压一女子在方桌之上,一手掐着女子的腰,一手捂着女子的嘴,将头脸都埋在女子的脖颈之间,气息迷乱,已几近癫狂。
碧环惊呼一声,一手蒙住自己的眼,口中边骂着“不要脸”,边伸出另一只手来蒙祝琼枝。
虽然只是粗略一瞥,祝琼枝却认出了那月白襕袍的所属,和他身下的那角桃红襦裙。
“兄长,好兴致。”祝琼枝任由碧环捂住自己的眼,嘴上却是冰冷地开口,一语道破那人身份。
淑环和碧环都是一惊,吓得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要说祝瑞白平日里虽然面上冷了些,却也是端方君子,颇受爱戴的。
如今却、却做出强迫下人这样不知耻的事情吗?!
祝琼枝一开口,那侧对着她们的男子身形就是一僵。他缓缓抬起身来,待淑环等人看清了他身下泪流满面的女子之后更是惊讶。
“三小姐?!”碧环简直要把下巴惊到地上去了。
大少爷和三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这、这难道不是近亲相jian,luan伦吗?!
只是看祝琼芳那个样子明显是被强迫的。她一等到祝瑞白手上的力气松了便立刻跳下桌子,拉紧自己凌乱的衣裙慌乱地跑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脸往祝琼枝的方向看上一眼。
相比之下祝瑞白的姿态要淡定许多,他优雅地拂了拂在折腾中弄出褶皱来的衣袖,抬眼不带半分温度地望向祝琼枝,口中不带感情地冷笑道:“妹妹来的倒是巧。”
而祝琼枝也无半点歉疚地笑道:“打扰了兄长的好事,妹妹在这给兄长赔罪了。”
她福了福身,又抬头对上祝瑞白的视线。
祝琼枝惊觉她和祝瑞白的样貌并不相像。
她像母亲多些,标准的江南气质,小家碧玉。
而祝瑞白则是像祝仰更多。薄的眉,薄的眼,薄的唇。处处透着多情,又处处透着凉薄。
而他们兄妹二人唯一相像的地方怕就是冷笑时的表情了。
一个两个斜眉微挑,嘴角看似上扬但却是向下撇的,像是带着笑。
眼中却是冰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