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2/2）

如今看起来，苏氏反倒成了这府上城府最浅的一个。因着是眼界低，那点心思便有些不够看了。

薛氏最终也没敢说的是，祝瑞白与其说是在祝老夫人跟前长大的，倒不如说是在祝仰的身前。在给他请教书先生之前，他的一切都是由祝仰亲自灌输给他的。

且祝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祝瑞白出府去，目的不明。

“二小姐，妾身今日说的已经足够多了。”薛氏的目中隐隐带着哀求。

祝琼枝了然：“今日之事，我不会叫旁人得知。”

身边的丫鬟都是彼此的心腹，能留下的，自然不担心嘴不严。

淑环也是一样，有她盯着，出不了问题。

“那就谢过二小姐了。”薛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该是我谢过姨娘才对。”祝琼枝笑道，但眉间仍有些阴霾，她又看向祝琼芳道，“以后若是无事，三妹妹可常来兰园玩。”

这话其实就相当于是一种庇护了，毕竟祝瑞白还要顾及脸面，就算纠缠祝琼芳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祝琼枝那里要人。

薛氏听懂了，便更是感激不尽地又道了一声谢。

待祝琼枝走后，祝琼芳担忧地扶着薛氏发软的手臂道：“母亲…今日之事…”

“无事。”薛氏一咬牙，明明说着不敢赌，但终究忍不住。保持了中立十多年，今日这番话让她几乎是半只脚踏上了祝琼枝的船。祝琼枝想要做些什么，这个念头没瞒她，薛氏便多少还是有些信任的。

她的母家指望不上，祝琼芳又和她一样是个性子弱的，这满府上下没个庇护，每天日子都过得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若是再不做些什么，我都怕自己早晚有一日会被逼疯…”

一旁的祝琼芳此时也多少能理解了一些，为何自小母亲就教导自己要避让着祝琼枝母女，无论怎么被欺负也不可怨愤。那些事情母亲没瞒她，她知道的自然也比祝琼枝要多，甚至多有怜悯。

怜悯祝琼枝，也怜悯自己。

世人只羡慕相府的豪华、锦衣玉食。

可又有谁知，越是高门贵族，其内越是伪善肮脏，无情无义。

她也信佛，只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得天理昭彰，因果报应不弃。

“小姐，你觉得那薛氏，说的是真是假？”碧环皱着一张小脸道。

若是没见到祝瑞白的那事，今日薛氏所说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是那晚所见，就像是扯下了一张巨大的假面，不只是祝瑞白，还有这整个相府。她突然不敢确定，自己从前的信仰都是对是错，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她就该全部都告诉我，而不是多有隐瞒。”

淑环不确定地道：“若是薛姨娘有意如此，真真假假以作迷惑呢？”

“无论真假，都暂且装作不知吧。”祝琼枝还要多方想办法去求证，暂时不敢让母亲伤心。

“是。”碧环和淑环齐声应下，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天快黑了。

而这人心，却还远比这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