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匕止息（2/2）

“你怎么敢选这首曲子！”祝凝雨回过神来，满面怒容地率先开口发难。

“回娘娘。”祝琼枝面色坦然道，“娘娘与陛下要臣女弹奏战曲，臣女用的是琴，自然只能选择《腹匕止息曲》。”

它是众多古琴曲中，唯一具有戈矛杀伐之气的曲子。

“你这是对陛下不敬！怎敢当着陛下的面，弹那位昏君的曲子！”祝凝雨早料到她会选《腹匕止息曲》，当下便心中暗喜，似乎看到了皇帝一怒，祝琼枝身首分离的场景。

“父皇圣明，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归心，哪里又跟那位昏君有相似之处？依儿臣看，怕是昭仪娘娘想多了吧。”唐决明笑得开怀，他直觉这丫头就是故意的，只是明面上谁也挑不出错来。而且是祝凝雨要人家弹奏战曲在先，要说这选曲，还是她给逼得。

太后不动声色的目光在唐决明和祝琼枝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她倒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这个孙儿迫不及待地开口为一名女子开脱。

好在皇帝没有注意到。

皇帝这些年日渐昏庸，但他又是个好面子的皇帝，只能私下给祝凝雨一个责备的眼神，怪她提起了这事，还要疑心她是否故意而为，毕竟她与祝琼枝也算是姐妹。

而他不仅不能责怪人家祝琼枝，反而还要赏赐。

《腹匕止息曲》高潮时十分难奏，且有半段早已失传，还是后人们纷纷补上的，只是版本甚多。祝琼枝这个大约是其中最受欢迎和赞同的一版，倒不知她是从何而来的曲谱，竟也弹得如此熟练了。

要说这首曲子还是前世窦清怀千方百计为她寻来的。她虽然厌恶窦清怀，却也依旧极为喜爱这首曲子。如此高难度的曲谱，爱琴之人没有不心悦的，祝琼枝早在前世时便已将它背得滚瓜烂熟了。

皇后也笑着开口道：“这丫头聪慧，又不似其他官家女子娇弱，本宫甚是喜爱。”

“赏。”

她早看不惯祝凝雨那副恃宠而骄的模样了。有自家姐妹替她打脸，皇后可是高兴都来不及，便一下子赏了祝琼枝许多的金银珠玉。

祝琼枝跪坐在台上，不卑不亢地俯身谢恩。

唐决明看着她身上那件靛蓝的裙摆，心中遗憾。

早知道他就穿那天的灰蓝色翻领袍子了不是。

祝琼枝下了台，正对上祝琼芳崇拜的红脸：“二姐姐，你好厉害啊！”

祝琼枝笑着在她的小脸儿上捏了一记，又轻轻戳了戳她的酒窝道：“运道而已。”

若不是她早有准备，临时上台，心态定不会如此稳定。

“二姐姐当真是好手段。”

一旁的祝玉沙嫉妒得不行，紧闭着嘴，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句话。

祝琼枝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还要多谢昭仪娘娘赏识，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故意这般说，祝玉沙就更气了，心里连自己的亲姐也埋怨了上。

这等出风头的事便宜谁不好，非便宜了祝琼枝！

眼下自己更要被她压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