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妇人见他年少稚气,忍不住掩唇而笑,嗔怪道:“你呀!”说着她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肚子,眉目里尽是柔和的光辉,“等我的孩子长大了,也要把他送到学堂去,将来和明烛一样,帮得上大家才好……”
“可不嘛,就算不成为夜家人,也是有用的人!”老伯在一旁搭着儿媳妇儿的腔。
妇人听了这话,神色转眼又变成了担忧,“公爹!您还说呢,怎地出来也不知会一声,急死我和阿娘了,今天阿贵不在,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阿娘如何是好啊!”
老伯见儿媳妇儿神情严肃,自知理亏的搓搓手,“莫急莫气,我这不是想着孙儿要出生了吗,我得给他备些礼物才是啊……”
“爷爷就是礼物,您孙儿喜欢您肯定胜过喜欢所有礼物呢……”
明烛一路抱着鱼筐跟在他们身后,笑吟吟的听着他们交谈,直到把他们送到家,礼貌的拒绝了朱伯伯一家的让他留下吃饭的邀请,才挥挥手离去。
明烛离开朱老伯家,就朝着学堂走去,算来也快到了学堂下学的时候了,他得去接了南柯一路回家。
路边的一朵小花入了他的眼,他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又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细小的花瓣,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小心地把那株小花连带根系一起挖出来用手帕包好,做完这一切他又继续蹦蹦跳跳的朝着学堂的方向跑去了。
今天先生讲的都是些权谋之术,南柯不解,明明南冥既无君主也无等级,为何还要学习这些东西?
学堂里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光了,只剩下先生四仰八叉的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叹息,“唉……这些破玩意儿……最是累人……啊……人生啊……啧啧,多姿多彩……”
那先生面如冠玉,一袭白衣衬得他身姿潇洒,远远看去还当真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意,只是可惜他虽长得好看,行事却七分懒散里掺三分怪诞,给人十足的不靠谱之感。
南柯抱着书本局促的走到先生跟前,低着头看脚尖没有说话,先生显然发现了她,赶紧端正的坐起来,清了清嗓子,问道:“南柯有什么问题吗?”
南柯点了点头,抬起眼睛直视着先生说道:“南柯不解,此术何用?”
先生一听,顿时又要感叹人生,最后却是说:“外面的人看不清,咱们学这个,也就是看看他们究竟蠢在了何处。”
他看着南柯的眼睛,总觉得这个不过十岁的小姑娘眼睛里藏了太多悲伤,他自是知道姑娘身世,可又觉得像她这般大的孩子总应该开心点才好。
“南柯从外面回来,可曾听到过什么关于咱们夜家的传言?”
南柯犹豫了一会说:“听到过……那里的人都说夜家人伴贤人、立圣君、救苦难、慰苍生,平静淡泊的观察着是非功过,是,是世间的审判者……”
那先生闻言竟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看他笑成如此模样,南柯眼中的疑惑更甚。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先生强强憋住笑,揉了揉鼻子对南柯说:“什么平静淡泊?那分明就是看热闹!”
南柯小心地试探着问:“为什么是看热闹?”
“因为事不关己啊!”先生一双狐狸眼调笑着看着南柯,对她说:“小南柯呀,咱们夜家人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顾着咱南冥这一亩三分地儿就妥妥的啦,之所以会去外面掺和他们的破事儿,也不过是为了保全咱们自家,什么伴贤人啊立圣君啊,都是为了他们外面儿稳定,他们平安无事咱们也乐得自在不是?”
关于夜家人的事,还是前生听伏湛讲与她的,她还记得伏湛说起夜家人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那种敬仰的光芒,他还说自己平生夙愿就是做个定四海守八方的大将军,让百姓远离战乱安居乐业,让夜家人和天下人都认可。
却真是没想到,夜家人竟然是这样的夜家人。
南柯想着,嘴角忍不住上升起了一丝弧度,也不知道如果伏湛听到了先生说的这些话会作何感想?
先生一直注视着南柯的表情,见她嘴角勾起一抹浅薄的笑意,狭长的狐狸眼忍不住的使劲儿睁了睁,让这孩子笑,可是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先生玩味的摸了摸下巴,打趣道:“我们小南柯笑起来真好看,要多笑一笑才是。”
听到这话南柯猛地抬起头,笑容僵在了脸上,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你怎么还能想起他!你怎么笑得出来……
先生见南柯表情变化自知是说错了话,他抬起手揉了揉南柯的头,语气温和的对她说:“南柯呀,你还小,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都过去了,人生在世,要学会放过自己呀……”
说罢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大方方的抻了个懒腰,又换上了那副见惯的吊儿郎当的模样,“明烛这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竟然敢不来上课!看我下次不揍他一顿!南柯呀,我回家吃饭啦~”
南柯闻言对着先生离开的方向弯了弯腰,恭敬地说:“先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