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肠不易醉(五)(2/2)
——顾锦俞的公寓里是没有阳台的,这小客厅小卧室的小地方,装她的书已经很勉勉强强了,如果真有阳台估计也是堆满了书,不可能让顾锦俞有“月下独酌”的机会。
此刻,她正坐在窗户上,一条腿屈着,上面摆着自己的脑袋,另一条腿伸直了,顶着窗户的另一头,不是窗户“瘦”就是她腿长,在伸直一条腿后,顾锦俞明显感觉自己的屁股似乎卡进缝里了,有点不舒服,但还不算难以忍受。
从里面看,这画面还是挺文艺的,青春时谁没爬过窗户拍过照片,顾锦俞显然已经是资深老手了,那忧伤的模样摆得一样一样的——当然从外面看就不像那么回事了,五十米的高空上,失足“少女”正不要命地往窗户上爬,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防盗窗一股脑地摔下去。
顾锦俞将啤酒依次摆在“吃了闭门窗”的那扇窗外,自己隔着“笼子”看月亮,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瓶,囫囵灌了一口,眼睛里立刻散开了雾气,脸上却没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眯着眼睛往下看,即便是凌晨两三点的路上,依然有零零散散的黑点沿着街道蜗速移动着,也许是近视的原因,顾锦俞只觉这几十米高空看起来离她更远了,街道两旁互相挤攘的建筑,看起来整齐又扭曲,有点像张着巨嘴的黑洞,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
夜晚的风凉得透彻,飞扬跋扈地往人衣领里钻,冻得人一个透心凉,顾锦俞也不知是冷麻了还是冷傻了,除了一个劲的给自己灌酒,半晌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一双眸子早已变得晦暗不清,光是看眼睛任何人都不会以为她没醉,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一点都没醉,嘴角充满嘲意地勾了勾,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一杯倒的,嘴角的嘲弄越发明显了。
顾锦俞其实并不爱喝酒,酒的味道涩涩的,对于味蕾十分之挑的顾锦俞来说简直就是大型灾难,而这个灾难连它唯一的优点让人喝醉都不能有效发挥出来,于是她更讨厌它了。
凌晨三点,顾锦俞收拾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啤酒瓶,随后进了卧室洗了个澡,她洗澡时动作很轻,仿佛怕惊醒谁一样,尽管她知道醉酒的人不睡到地老天荒几乎不会起来,但是——万一呢?
脖颈间似乎还残留着小男友留下的气息,仿佛不小心扎进去的细针,不疼,但痒痒的,在身体里蹿出怪异的酥麻感。
顾锦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对方从脑袋里剔除,说来真是可笑,当初和高冷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居然比相敬如宾还要泾渭分明,像是普通情侣间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高冷是不喜欢她。
而她……也许是时过境迁的缘故,顾锦俞想到那段时光竟然有点记不清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想法了。
唯一根深蒂固的只有一个,十八岁谈恋爱的自己真TM傻逼。
凌晨四点,顾锦俞推了个小行李箱出来,然后扫了一眼睡得不算安详的童鹰,进了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放在保温垫上温着;凌晨五点,顾锦俞站在门口,拉低了帽檐,手掌几乎缩进白大衣里,只露出短短的一截手指,最后扫视了一眼周围,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