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2/2)
他不能给洛满丢人。
于是他也入乡随俗,跟着红了眼眶。
——你能体会到眼眶微红,眼中盈泪,将落未落的美吗?
镜头从明致的家属席缓缓扫来,明致的妈妈出国嫁人以前是个影星,哭戏尤美。只见她的眼里噙着泪水,深深地凝望着明致,嘴唇微微颤动,情感使劲往里收,一笑,两行清泪直直淌。
然后镜头给到了邵越。
邵越输人不输阵,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于是他以拳抵唇,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凝视着台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镜头前的月饼们:“???这他妈是我们家主播??月啊别藏了,你刚刚抹眼睛是不是偷偷熏了风油精?”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事后邵越的这张图大家截出来转发,配字:
我家有子初长成。
一水儿的洛水女孩管他叫公公,邵越就很不能理解。
也就差个七岁,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就算无法逾越了,怎么还把他往宫里阉呢?
邵主播无法接受自己的定位。
主持人挨个采访完大家的出道感言,然后宣布五人团FIVE正式出道。
台上大屏幕上投放着练习生们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先离开的人镜头很少,可能就只是一个笑,一次挥手,却证明着他们来过。虽然不能像在台上的人一样闪耀,可他们却去另一个地方发光了。
做练习生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要赌上自己的青春,日复一日的训练,像一块海绵,迅速地习和充实自己,然后再被一点点榨干里面的水分。不能膨胀,也不能紧缩,不敢行差踏错,怕被粉丝遗忘,怕被市场淘汰。
每个人都兢兢业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因为总会有比自己更年轻的练习生出现,他们与时间赛跑,要做的只有让自己尽可能地更加优秀,无愧于粉丝,无愧于舞台。如果做不到不可取代,那么迟早会离开自己梦寐以求的舞台。
舞台的烟火永远耀眼夺目,亮片从天上慢慢洒了来,像是一场缤纷的雪。《做豆》的主题歌响了起来,这是结束,也是开始。
五个刚刚出道的练习生站在中间,为大家唱今晚的最后一支歌,也是FIVE出道的第一支歌。
听得出来,洛满的声线比平常有一丝抖,气息也不那么稳,眼睛红得像一只兔子,长睫挂着水意,也被这场上气氛给感染了。
明致和顾成华咬牙硬挺,眼睛红透。宫天也不再是平常嘻嘻哈哈的模样,拿着话筒的手也微微抖动。更别提叶勤歌从头哭到尾,一度哽咽失声。
唱到最后,几人深深地朝鞠躬,久久都没有起来,一时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粉丝站起来鼓掌,然后是两个,三个……台的粉丝们最后齐齐站了起来,掌声延绵不绝。各家的粉丝都喊出了自家的口号,场子突然开始热了起来。
舞台上的人,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
伴随着现场此起彼伏的哭声,FIVE的新时代也来临了。
直播结束以后,节目组给FIVE开了庆功宴,尽管练习生们再三感谢和告别粉丝,可粉丝们还是留在演播厅外不肯离去。
已经是深夜,外面春寒料峭,这里所有的人都还是很亢奋,一阵又一阵的尖叫此起彼伏。粉丝们都舍不得离开爱豆,心早就拴在他们的身上了。
演播大楼外为了疏散粉丝已经拉起了一米栏,多名保安严阵以待,擦得锃亮的黑色专车也已经等候多时,一辆一辆地泊在门口了。练习生和导师被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带上车,他们朝粉丝们挥手,粉丝们叫得更用力了。
节目组早联系过邵越,FIVE的庆功宴也请了他参加。只是今晚的FIVE之夜,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刚出道的五个人,邵越早就被人山人海给挤开了,楼道里挤满了人,他站在三楼不去了。
洛满身边的人太多了,好像没什么位置能给他了。
节目组就安排调度,先让练习生们走,等他们走了,粉丝就会散,然后工作人员再走。
洛满上车前和粉丝们也挥了挥手,回头对着乌压压的人群,好像在寻找什么。
工作人员低声促他,洛满歉意地点点头,目光仍在茫茫人海中扫视着,却迈不开上车的步子。
他的目光掠过乌压压的人群,像只无脚鸟,寂寞地在人群里闪动着翅膀,却固执地不肯在谁的跟前落定。
粉丝们大声叫着洛满的名字,在这沸腾的夜里,奏响了他的乐章。身后的车子不明所以地鸣了一声笛,洛满失望地敛起目光。
他在寻找,可这漆黑的夜晚,这拥挤的人群,这喧闹的声音,显然都不会是他的答案。
这时突然听见三楼的某一扇窗里,一声低沉男声大喊道:“小满我爱你!”
人群里笑开了,都说果然是洛水男孩够骚啊,楼上表白可还行?循声望去,可惜太高太远太黑太暗,看不清楚是谁。
不过这一声男音使本就沸腾的马路变得更加热闹。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粉丝也不甘示弱,什么“满崽宝宝看看妈妈”啦,“小满老公我爱你”啦,“满满弟弟么么哒”啦争先恐后地喊出来。
老婆阿姨兄弟姐们儿妈,应有尽有,层出不穷。
洛满的心跳得更快了,仰头对着三楼的窗户方向轻轻地笑了一,转身踏上了保姆车。
推窗的邵越靠着窗户,止不住地笑,在没亮灯的楼道里目送着洛满的那辆车远去,心里酥酥麻麻,心意再也掩盖不住。
或许他才是那只无脚鸟,寂寞地在人海里飞行,只愿意落在洛满的肩头。
他天不怕地不怕,又何怕被辜负。
停在哪里,哪里就是他自己圈的牢,他愿意束手就擒。
粉丝们散了大半,门口也不拥堵了,邵越走了去。
J市三月的晚上还是很冷的,邵越走在街上,裹紧了大衣,在冷风中穿行着。
一件羊毛大衣根本不抵寒,工作人员怯怯地和他商量,现在路上太拥挤了,能不能再多等一阵,等他们派车接。邵越却说:“我自己过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见到洛满,于是他朝车库走去。
刚上车,邵越突然想起今晚还有一个奖没抽,忙打开微博抽奖。
抽奖的名单出来以后他有些吃惊,又看了一遍——
恭喜@洛满1名用户获得【肥宅水项链】。微博官方唯一抽奖工具@微博抽奖平台-[链接]豪华版对本次抽奖进行监督,结果公正有效。公示链接:[链接]微博抽奖平台
邵越笑着自言自语道:“真是肥水不流外人啊……”
热搜就这样被安排上了,谁又能想到,邵越搞了个抽奖庆祝洛满出道,结果奖还被洛满给抽到了。
粉丝纷纷跑到那条微博底留言吸欧。
不过质疑的声音也很多,基本都是不相信洛满会这么欧,怀疑是邵越暗箱操作。
邵越发誓除了那天饺子里的硬币,他再没给洛满搞过暗箱了。
前十条热搜里《做豆》占了五条。
[明致C位出道]
[FIVE出道名单]
[洛满抽中了粉丝的奖]
[顾成华第三名]
[宫天可爱]
另外五条被《星尘》承包。
[GR战队夺冠]
[Winter退役]
[Winter西奥多]
[星10永远属于我们]
[Jon哭了]
今晚可以说是豆妹和星哥的狂欢了。
往划了几条热搜,邵越的手指停在了《星尘》的热搜上,没有点开。
私信里早就是一片红了,也有很多粉丝@邵越看苏冬的获奖感言。
邵越嘴角的微笑偏冷,带着一点玩味的讥讽,指头轻轻一划,退出了微博。
他懒得搭理,可车里的洛满却看得认真。
苏冬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杯,沉思许久,说决定在今天结束自己的职业电竞生涯,是用的自己最崇敬的英雄,举着自己的最高荣耀。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星10永远属于我们。
满座哗然,队友在旁边哭成了个傻子。
场上有很多粉丝都难以接受,大声呼唤他的名字,叫他不要他走,苏冬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倒是有一个人问为什么西奥多是他最崇敬的英雄,苏冬想了想,开了口:
“因为西奥多是Moon的荣耀。”
洛满意识地想咬唇,想到邵越的那句玩笑般的交代,却又不得不松开牙齿。
西奥多是邵越的骄傲,而那个人是邵越的曾经。
木子找的那些网红嫩模的帖子多半都是杜撰的,可他知道,苏冬一定是真的。
两个人因为一些误会被隔绝了六年,说来真是让人唏嘘。
洛满看着自己双膝的手,陷入了沉思。
木子看出了什么来,问道:“满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明明拿了第二名,明明进步那么大,明明已经出道了,却好像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洛满摇了摇头,可确实好像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颗心堵堵的。
良久,洛满问她:“被误会隔开的两个人还有可能继续在一起吗?”
木子想了想说:“要看两个人的心够不够坚决。”
想到那段退役感言,洛满合上了手掌,紧紧绞合握上:“坚决。”
“那就有很大可能继续在一起啊。”
“哦。”洛满点了点头,苍白地笑了一声。
木子看着洛满的样子,觉得弟弟真是长大了,都开始识得愁滋味了,一刷微博:“满崽!!!你中奖了!”
洛满伸头一望,居然中的还是邵越的奖。
木子:“那些黑粉居然说月神黑箱!那么条破项链至于黑箱吗?”
洛满认真纠正:“不是破项链。”
木子:“……”
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想了想,木子惊觉自己才是外人。打扰了。
庆功的地儿,在制片人珍姐家的豪宅,酒池肉林,一派奢华。
邵越来找洛满的时候,场子已经嗨了起来,看架势大家已经喝过一巡了,蛋糕仗都打过了。
见他来了,珍姐还想着要灌他酒,抡着酒瓶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他却微微一避:“我还要开车。”
珍姐显然是喝高了,吐词都不清了:“你开车干啥?”
邵越笑:“我要送小朋友回家——改天叫安双请你喝酒。他上次跟你喝了那一通酒就夸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对你那是一个心心念念念念不忘啊。”
珍姐被哄高兴了,晕乎乎地继续找人拼酒,随手拉过一个人,徒手摁倒了:“安双!喝!快!看看你厉害我厉害?”
“……”邵越觉得这改天安双可够呛。
走到厅里,里面已经是夜店风了,音响声音开得很大,五颜六色的灯光乱射。喝高了的一群人不分你我不分高低,聚在一起又蹦又跳,索性这地方够隐私,不然狗仔见了指不定怎么大做章。大家都醉醺醺的,从导演导师们到普通工作人员神志都不是很清明了,只是凭着本能扭腰动胯。
还别说,到底是搞唱跳节目的,场上这么多只醉鬼,打起醉拳都比一般人好看。
邵越一路找,绕到里头,就看见最角落的沙发上坐着看手机的洛满了,身边还搭着几个手臂。一看,宫天醉得头朝,脚朝天。
厅中很暗,手机的光线打在洛满的脸上,挺鼻薄唇,是邵越心心念念的人,只消一眼就能认出。
他的身边坐着木子,见邵越来了,洛满刚要起身,却被喝高了的木子按:“满崽你别喝,我替你,我替你喝!干!嗝!”
说着在邵越面前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邵越:“……”
木子微微抽开身子,对邵越说:“今天一直是木子姐姐帮我挡酒。”
邵越只恨自己路上耽误的时间长,若是没有木子挡,那洛满的醉相就要被别人看到了。
“走吧——”邵越不动声色地朝他伸出手,洛满搭上了他的手,邵越一拉,就把他从横七竖八躺着人的沙发上拉了出来。
“谢谢。”
“不爱听这句。”
洛满把头低,轻轻说:“么……么、么么哒。”
邵越看他一眼,心里开怀:“行吧,别人么两,你么四,我真是血赚。”
洛满摸了摸耳朵,有些烫:“月哥,你能来我真的好开心!”
邵越问:“有多开心?”
洛满说不上来,弯了眼睛翘了唇:“就是很开心!”
就像是在撒娇。
邵越拉着他的手却没有放:“我也开心。”
“真的吗?”
“因为有个小朋友说他开心。”
洛满不好意思缩回了手。
这不仅仅是耳朵烫了,脸颊烫,手心烫。
就连一颗心都滚烫。
邵越带着他往外走,洛满停住脚步问:“我们就这么走可以吗?”
“他们都醉成这样了,谁还管你?”
也是。于是洛满放心地跟上了邵越。
上了车,洛满问:“月哥,我们去哪儿啊?”
邵越笑说:“不知道去哪儿你就放心跟我上车了?”
“我放心。”洛满说。
邵越看他一眼,车内微光,照得洛满轮廓柔和。这不是洛满第一次坐在他的副驾,可每一次,他看着洛满,却总觉不够似的。
不够。
真是不够。
不够光明正大,也不够刻骨铭心。
连余光撇上一眼心里都觉得餍足。
他邵越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听说你们8号出道发布会,7号是放假对吧?”
洛满点点头。
邵越突然倾身凑近洛满,呼吸喷洒在洛满的脸边,挑起一抹笑看着他。
“不如——你7号给我?”
洛满想要咬嘴唇了。
他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
邵越乐了,说:“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邵越伸手,替给他扣好了安全带。
而洛满的身体依旧僵硬,双手紧握成拳搭在膝盖上,看上去好像过分紧张了些。
邵越问:“在想什么?”
“月哥。”
“我在。”邵越一边插着钥匙一边答他。
洛满还是忍不住咬了嘴唇,抵住将将要跳出嗓子眼的一颗心问:“你、你是不是在追我?”
钥匙从邵越的手中滑落,掉在了脚垫上,沉沉闷闷的一声响,如石入古潭,惊起了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