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之死（2/2）

他声音渐小，小乔止了自己的哭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瑜，然后转脸求助似的看向庞统，却没能说出半句话。

庞统上前一看，脸上悲戚更重，闭上眼沉重地说：“夫人，将军已经去了，节哀吧。”

小乔愣了一会儿，表情茫然，张着嘴大口呼吸着，然后猛地扑在了周瑜的身上，泣不成声。

庞统侧脸，不忍再看，也不忍再听。

他们看不见，姬黛正倚在门扉上，有些木然地将这段场景尽收眼底。

她自存在，便如游魂般依附在孙策身边，只知晓自己的姓名，不知自己的来历，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只眼看着孙策慢慢长大，看着孙策与周瑜性情相投结总角之好，看他面貌英俊被人赞孙郎，看他武艺高强人称小霸王。

她也陪着他亲赴敌营领回父亲尸骸遗物，看他继承父亲遗志越发坚强，也看他坐在父亲墓前沉默地一壶壶灌酒。

姬黛没法加入他的生活，他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无关，但她依然很开心孙策一步步实现他的理想。

直到丹徒西山之变，许贡三个谋士从密林中出来，为主报仇射杀了孙策。

她依然无能为力。

孙策死后的一段日子，姬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她坐在孙策的墓碑旁边，看着前来拜祭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连大乔也不再怎么带着孙策的儿子孙绍来，她才像是意识重新回来了一样。

她不再受限制只能待在一个人的身边了，只要她想，她哪里都可以去，然而她也不知道她还有哪里可以去。最后，她来到了周瑜这里。

大乔与孙策夫妻不过两年，情感并不算深厚，每日悲苦的原因大半不是因为孙策死了，而是她孤儿寡母的生活不便。孙绍长得很像大乔，面貌清秀可人，大乔怕他像孙策一样在外遭到不测，更是每日拘束着他，也让他专心读书的同时身上书卷气越发浓厚。

也因此姬黛没法从他身上寻到半点孙策勇武的影子。

她还是选择在周瑜身边，看着周瑜为了他与孙策共同的理想继续奋斗，在他怀念孙策的时候一同感动。

但终于还是失败了。之后吴国会怎么样姬黛已经不想理会了，她真的非常疲倦了，只想离开了。

然后一个对话框就这么突兀地弹在了她的眼前：“是否确认离开。”

姬黛眨了眨眼，对话框依然存在，她才犹豫地点在了那个“是”字上面。从未有过的头晕目眩之感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被大力撕扯着，巨大的痛苦压抑着姬黛，让她没法发出尖叫声。

等痛苦慢慢消退，她才睁开眼，一个白白嫩嫩的童子的脸就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地盯着她。

“终于醒了啊！”童子喜笑颜开，抬起头就要把正躺在地上的她扶起来。

明明是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孩童，力气却大的惊人，姬黛迷茫地被他扶着坐了起来：“你能碰到我？”

孙策去世前她还会偶尔尝试着和孙策说说话，虽然孙策听不见也回应不了她，但她总高兴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跟他说。但自从孙策死后，她并几乎没再开过口，现在说的话都有些跑音了。

“当然啊。”童子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脸：“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啊。”

“回来？这里是哪里？”姬黛不解，四周一片白茫茫，就连她身下也不是地面，这个地方和她从前见过的所有地方都截然不同。

“这可不好解释，反正是个心想事成的好地方就是了。”童子挠挠脑袋依然没想出来个好解释。

“那你是谁？”

“你刚从三国那个年代回来，嗯......那我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天道了。”童子想了一会儿这么回答道：“你也是哦。”

然后他脸上带些羞怯地说：“本来你应该直接出现在这的，但我创造你以后发现这地方没法直接放两天道，于是就只能先把你放到人间界那里去，然后改这个地方的法则了。”

“天道？”姬黛忽然握紧了拳头，说话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情绪：“天妒英才，让伯符死去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