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算计（2/2）

甘宁的家宅在巴郡，装饰得极其奢华，甚至比巴郡高官住宅都要张扬得多。但他手下有几百个强勇少年，脾气上又暴躁，一言不合便可以动刀杀人。巴郡人不敢来招惹他，远远地搬离了他家的附近，只盼着他别来找自家麻烦就是。

所以这栋豪宅所在的街道整个都荒凉了下来，反而显得孤僻了。

甘宁已经遣了大多数手下回去了，只带了两个亲近的少年并姬黛三人进了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斜斜躺在床上，盯着挂在墙上的画轴出神。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朝几人看来，勉力笑道：“兴霸啊，带朋友回来了啊。”

“是，母亲。”甘宁见满脸病容的母亲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连忙走上前替她将被子掩好：“伺候您的下人们呢，趁我不在竟然敢偷懒不照料着您？”

“不是，是我让他们不用伺候着我，各自回家看看的。”甘母将手搭在甘宁的手背上：“他们都怕你，你在的时候他们想回家都不敢说，都是离家许久的人了，母亲就自作主张放他们回去了。”

“既然是母亲的意思，那便算了。”甘宁斟酌了一下措辞，向甘母介绍了姬黛：“母亲您看，这是我的心慕之人，我们一见钟情已经预备着成婚了。”

甘母愣住了，看向姬黛，然后有些勉强地笑问道：“看着确实是个会武艺的，只是看着年幼。姑娘叫什么啊，多大了？”

这下甘宁回答不出了，他根本就没问过姬黛。姬黛上前一步，向甘母微笑着说道：“老太太好，我叫作姬黛，今年十二了。”

“才十二的年岁啊。兴霸，不是你劫了她回来哄我的吧。”甘母猛地咳嗽了几声，甘宁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母亲如此聪慧，若是我劫一个女人回来，您不是一眼便能看出来了吗？”

“我的确不是甘宁劫持而来的，而是自愿来这里的。”姬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与甘宁也不是情人关系，更没有成家的打算。”

甘宁顿时怒火滔天，没想到姬黛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立刻站了起来，指着姬黛怒骂道：“你怎么敢这样说！”

姬黛没有理会他，见甘母果然和缓了脸色，知道自己的记忆没有出差错，继续说道：“老太太盼着的应该也不是甘宁成家吧。”

甘宁没能反应过来姬黛的意思，重又去看甘母，见甘母竟然默认了，更是满头雾水。

“成家之后是立业，老太太是没法劝甘宁不再做水匪，转而换了方式想要劝甘宁回头的吧。毕竟，迫甘宁两月寻得心仪女子成婚，对于他这样要求极高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姬黛上一世便听说了，甘宁做水匪多年，被人称作锦帆贼，横行一方。但他对母亲极其孝顺，因着母亲临终时留了遗命，才辗转在刘表孙权处谋官作战的。

“母亲？”

“是。”甘母叹了口气：“兴霸啊，我早劝过你了，做水匪不光彩，也不是长久之策，你恶名满贯，最后怎么能善终呢？可你根本就听不进去，只说你见过的官员都是些窝囊废，不愿寻个主公效忠。”

“母亲，我......”

“你且听我说完，兴霸啊，你父亲早亡，母亲知道你年少时撑起这个家不容易，所以不敢和你多说这些，但母亲就要死了，不忍心看你继续这样下去了。”甘母眼中渐渐泛起了泪花：“你父亲的画像就挂在那里，每日看着我，我做梦都听见他谴责我说我没能管教好你，这也的确是母亲的过错。你父亲给你取自兴霸，取的意思是让希望你在这乱世中能够兴盛霸业，不是让你兴风作浪，威霸一方啊。”

甘宁自甘母开始说的时候就一直呆愣着的，甘母从前是劝过他，但他往往过耳就忘，只当是母亲对他安全的担忧，没想到母亲想的那样远了。

“老太太，你让甘宁好好想想吧。”姬黛帮甘母顺了顺气说道：“其实他确实是个极其有能力的人，只看他统御手下的本事和高强的武艺就知道了。”

“姑娘是个聪明的人，与兴霸同来一趟是为了什么呢？”甘母有些疑惑。

“因为我想要将他推荐到我主公的手下谋事，却没能成功，所以才这里让老太太您试试。”姬黛没有掩饰地说道，起身把一直沉默看事态发展的孙策拉了过来：“这位就是孙坚将军的长子孙策了，也是我效忠的主公。”

“孙坚将军？是那位在洛阳讨伐董卓的孙坚将军吗？”

“是。不过孙坚将军已经被贼人所害，如今我主身边可用之人不多，所以想要登庸甘宁作为手下，共谋大事。”

“确实是个英雄少年，但我不能为兴霸做决定，还是需看他的意思啊......”

“无妨，甘宁现在想必思绪混乱，我们就先告辞了，等他决定再来寻我们吧。”姬黛起身向甘母告别，路过甘宁向他笑了笑。甘宁目光有些狠厉地做口型道：“你算计我。”

姬黛便也做口型回道：“是你先要算计我的。”

甘宁更气，只不好再母亲面前再多说什么，只驱逐似的让姬黛赶紧离开，姬黛也就莞尔一笑与孙策二人离开了甘府。